然而,在随后的投票环节,结果却并不出人意料——她输给了一位在军训中就因跑得快、跳得高而颇受瞩目的男生。那是位体育特长生,个头虽与洪叶相仿,但身板更显结实匀称,眉宇间透着一股专注,俨然已是运动健将的雏形。
“虽然说女生在初中阶段发育得早,洪叶这大高个看着也挺合适。但体育委员这种岗位,刻板印象里还是男生的‘领地’,何况对方是专业的,身体优势会越来越明显。” 谭欣心里了然。他看到结果公布时,洪叶脸上灿烂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又努力扯出一个“没关系”的弧度,只是那弧度有些勉强,肩膀也几不可查地垮了下去。
不过,这种低落的情绪在洪叶身上并未持续太久。当接下来竞选劳动委员时,她像是把刚才的劲头全数灌注到了这次机会里,又一次果断举手,站上了讲台。或许是她那股不服输的劲头打动了大家,又或许是男生们对需要带头打扫卫生的职位天然缺乏兴趣——这次居然没有男生上台竞争。
结果爆了个小冷门,洪叶成功当选劳动委员。
看着洪叶脸上瞬间阴转晴、甚至带着点“因祸得福”般的小得意和干劲十足的神情,谭欣一时有点哭笑不得。“这……也算是曲线救国,得偿所愿……了吧?” 他默默地想。
随着文娱委员、宣传委员、纪律委员、小组组长等岗位逐一“名花有主”,这场耗时颇长的班会,终于在第二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前走到了尾声。
郝老师简单总结了几句,宣布接下来仍是自习时间,随后便将一众新出炉的班委“打包”带去了办公室,想必是要进行具体的职责分工和岗前培训。
老师的身影刚一消失在门口,原本因选举结束而略显安静的教室,如同解除了静音模式,瞬间被一阵低低的“嗡嗡”声填满。今天没有正式上课,新课本也早已粗略翻过,大部分同学显然还沉浸在刚才那场略带戏剧性的选举中。
刘炜立刻转过身,胳膊架在谭欣的桌面上,迫不及待地开启“赛后复盘”:“哇,没想到洪叶这么猛啊,连选两个!不过体育委员没选上有点可惜,我觉得她挺合适的。”
王平也偷摸从后排凑了过来,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了秦晓月因参加班委培训而空出来的座位上,动作自然得仿佛那是他的专座,看得谭欣眉头下意识地挑了一下。
王平推了推眼镜,加入讨论:“要我说,劳动委员其实挺适合洪叶的,一看就很有……嗯,‘行动力’。” 他找了个比较委婉的词来形容她那风风火火的劲儿。
不远处,几个女生正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以后要让她们支持的文艺委员组织什么文艺活动,看那熟络的样子,很可能是一个寝室的。另一边,几个明显爱好运动的男生也凑成了一堆,声音时高时低,似乎在约着放学后去操场打球。
谭欣半趴在课桌上,下巴抵着交叠的手臂,听着耳边刘炜和王平你来我往的议论,目光懒洋洋地扫过教室里这一小片因集体生活而诞生的、鲜活又微缩的社交图景,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初中生活的画卷,正伴随着这些略显青涩却充满热情的“官职”分配,一点点地铺陈开来,还挺有意思。
“蛙哥,你怎么没啥激情的样子,蔫儿吧唧的。” 王平注意到谭欣似乎游离在讨论之外,好奇地问道。
“我没事啊。” 谭欣一怔,直起身子。
“可能是中午没休息好?” 旁边的刘炜表示关心,“还是你洗脸没擦干,真感冒了?”
“哪有那么快就感冒……” 谭欣心里无语,正准备开口澄清。
王平已经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状:“我知道了!” 他又露出了那种带着点“贱兮兮”意味的笑容,旋即压低声音,用一种仿佛洞悉了一切秘密的语气打趣道:“蛙哥不愧是蛙哥,刚在搞‘情报工作’呢!是我唐突了,打扰您老收集信息了!”
刘炜一脸茫然:“什么情报工作?”
谭欣额头瞬间冒出三道黑线,秒懂王平所指的他,正准备吐槽这个脑回路清奇的家伙,却听王平已经迫不及待地对刘炜“科普”起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前后桌的同学都隐约听到:
“你还不知道吧?今天早上,蛙哥就在楼梯间那儿,悄悄打量路过的女生,看得那叫一个认真!我们本来还想叫上你一起,组个‘侦察三人组’呢!”
这番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顿时激起了小小的涟漪。几道好奇、探究甚至带着点戏谑的目光从旁边投射过来。
“我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谭欣感觉血压噌噌往上涌,年轻的身体虽然不至于让他当场晕厥,但一时气结,竟不知该如何有力地反驳这离谱的指控,导致出现了短暂的无语凝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