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宿舍大门进出,记忆的闸门又被撬开了一丝缝隙,没忍住继续在心中碎碎念:
“等到了高中我才开始住校,那时候一共四栋宿舍楼,两栋男生两栋女生。但不知道是学校的传统还是领导的奇思妙想,基本每年都要互换——男寝变女寝,女寝变男寝——主打一个绝对公平?嗯……也可能跟这几年校领导班子常换有关,新官上任三把火嘛,谁知道呢……”
宿舍的再南边就是校外居民区了,一道高高的围墙作为分界。A座宿舍楼基本紧邻着围墙,B座和食堂的南侧倒是还留有一块空地。
“还记得B座那段的围墙,有段时间好像在修缮,结果莫名其妙就成了小伙伴私下里‘探索’校外世界的捷径……”
“至于我住过的这A座,嘿,也有故事啊——忘了具体是高几了,好像是高二?班主任还专门在班会上痛心疾首,告诫我们男生不要那么无聊,拿东西去砸对面居民楼的窗户,还拿‘抓到就记大过’来恐吓我们。”
谭欣的嘴角勾起一丝古怪的笑意。
“我记得,那时候寝室里流传着一种说法,说是从某个角度,能瞥见对面居民楼里……好像还是女的在洗澡?”
青春期的躁动与无聊,真是无处不在的野史来源。
此刻,进出宿舍A座的人有点多,显得颇为热闹。谭欣就站在寝室大门口路对面、靠近笃行楼这边的树荫下,视线向南,静静地看了会儿这栋承载着未来某些模糊记忆的建筑。
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视线向东投向大食堂的方向。
“上辈子倒是没怎么注意这门口的景象,估计也就报到那天瞄了几眼。今年A座住的好像是男生?那刚才去食堂路过的B座应该也是男生寝室咯?刚才路上光顾着聊天,还真没太留意B座的情况。”
这么想着,他又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身,沿着脚下这条东西向的主路,继续向西,踏着微微下坡的坡度,不紧不慢地溜达过去。
视线尽头的路旁,一栋高大建筑静静矗立,底部还围着些施工挡板般的围栏,但主体已然成型。谭欣脑中零碎的记忆立刻被激活——这就是位于校园西南角的体育馆了。
他快走几步,来到近处打量着。
“看上去已经完工了,印象中……好像是明年就该正式投入使用了吧?”
这栋崭新的建筑在他未来的记忆里占据着不轻的分量。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墙壁,“看”清内部的布局。
一楼的北侧,是室内的塑胶跑道,以后下雨天的体育课基本就转移到这里了。想到这里,一个格外清晰的画面蹦了出来:印象挺深刻的居然是……跨栏。那种在室内依然无法摆脱的、略带狼狈的跳跃。
一楼南侧,是占据面积更大的教室区,基本都是音乐教室。未来那些偶尔跑调的合唱声,似乎已经在耳边隐隐回响。
他的视线微微上移,落在二楼。
二楼南侧,从正门进去就是那个超大的会场,能同时塞下好几个年级开大会,什么文艺汇演、誓师大会,都在这里。他回忆着会场的布局:中间是块空地,打篮球、羽毛球都行,也是自带木凳后最能装人的区域;靠北边则是固定的观众席,地势一路架高,直接通到三楼的高度——当然,没有实际的三楼,南侧这部分是架空的。
而二楼北侧,就在那观众席区域的下方,包括会场外面那块半镂空的平台,也都是体育教学用地。想到这块区域,谭欣感觉沉寂多年的乒乓球技仿佛在蠢蠢欲动。
也是,对于这具年轻的身体来说,乒乓球离得更近。这是他小学时唯一正儿八经练过的球类,就算在上辈子的中学时代,水平也还算拿得出手。
“至于足球或者篮球……” 谭欣默默想到,“对于我这种偏‘静态’的选手来说,有点太n了,而且容易受伤……”
另一个记忆碎片悄然浮现。
对了,初中这几年,体检也是在这栋楼里进行的,身高、体重、视力……
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感受着此刻清晰的视野。
“我当年……不对,应该说现在,这双眼睛可是巅峰状态。双眼视力都在5.0以上,好像还是一只5.1,一只5.2?”
“年轻,真好啊……”
带着些许感慨,谭欣脚步未停,沿着体育馆前干净的道路向右一转,面朝北方,继续他一个人的探索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