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
    在体育馆正门前新修的道路岔口,谭欣自然地选择了通向北方的那条。

    八中本部校区西边整体地势略低,但这种落差感并不强烈。他边走边抬头向右侧打量,上方大概两三米高的位置,正是笃行楼西端尾部那面熟悉的墙壁。他脚下这条新铺的水泥路还没走多远,大致刚越过体育馆北侧墙体的水平线,右侧便赫然出现了一个明显的阶梯路口。

    一股熟悉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上辈子几乎每年班级教室都会调整,校区的三栋主要教学楼我可都待过。” 谭欣看着那截不算太长的阶梯,这个口子,正是连接笃行楼和明德楼中间那个小花园,通往大操场的捷径啊!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有那么几年,几乎每天上午第二节课后,急促的课间操铃声一响,他们就会像出闸的洪水,从教学楼的侧门涌进中间花园,再从这个阶梯口子呼啦啦地冲下,奔向不远的操场。

    此刻,他也看见三两个同学正说笑着从阶梯上走下来,看样子是要回宿舍。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阶梯路口的北侧——那是明德楼的西端尾部。这栋与笃行楼平行的教学楼,东西走向,却比笃行楼更长,堪称校园里的巨无霸。按惯例,教学楼的“尾巴”部分通常是厕所所在地。

    然而,一想到明德楼的厕所,谭欣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一股混合着尴尬和好笑的热流直冲头顶。

    “明德楼,它不一样啊!”

    上辈子他仗着在学校待了几年,这个路口也经常路过。平日里偶尔抬头望向明德楼尾部,看到的都是男生进进出出,便理所当然地形成了“这里就是男厕”的心理暗示。

    后来,他的班级调整到明德楼。那天他尿急,一下课就凭借着惯性记忆急急忙忙奔赴楼尾。临近厕所时他已经感觉有点不对——周围怎么全是女生?

    但汹涌的尿意压倒了一切理智,他低着头,目标明确地直奔厕所门口而去……

    然后,就迎来了短暂的、足以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的社死瞬间。

    他被几个女生毫不客气地、带着夸张笑声地“轰”了出来。还好,在最后关头他刹住了车,没有一头栽进女厕内部,只是在门口就被拦截并遭遇了无情的“舆论审判”。

    后来他才知道,这栋“巨无霸”教学楼的厕所设计别具一格:厕所面积是大了,但它是单层男厕,双层女厕!而他平日里抬头望见的,恰好就是一楼的男厕出入口。他那建立在片面观察上的“经验主义”,结结实实地坑了他一把。

    “黑历史,绝对是黑历史!” 谭欣赶紧转正脑袋,强迫脸部降温,试图驱散那萦绕不去的窘迫感。

    他加快脚步,继续面向北方前行。宽大的水泥路很快到了尽头,视线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露天操场铺陈在眼前——这就是位于校园西侧的大操场了。标准的400米环形跑道还是煤渣铺就,尚未更新为未来的塑胶材质,跑道中间,是一个绿草萋萋的标准足球场。九月初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洒在这片开阔地上,蒸腾起一股独属于青春和运动的气息。

    这个位于校园西侧的大操场,规模相当可观。谭欣目测着,记忆中它能轻松容纳全校三千多师生列队开会,而且绝不显得拥挤。

    操场正中部,在环形跑道更靠西的位置,矗立着一个巨大的主席台,水泥材质,表面带着风吹日晒的痕迹,透着一股朴实而厚重的历史感。

    印象中,主席台后面好像还藏着几个水泥砌的乒乓球台,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台体。而主席台的南侧,沿着跑道一路排开的,是单杠和双杠区,北侧则是攀登架和那种像猴架一样的器械。

    谭欣极目远眺,远处的景象与他记忆中的画面一一对应、逐渐清晰。

    “啧,没有经历智能手机日夜摧残的年轻视力,就是给力啊!” 他不禁再次感叹这具身体自带的“高清摄像头”功能。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点淡淡的感慨:“随着刚经过的那座体育馆的投入使用,眼前这些充满力量感的‘老家伙’们,恐怕也快要完成它们的历史使命,慢慢被更新、更安全的室内器材替代了。”

    “可能现在这几届学生,就是最后一批大规模使用它们的人了吧。” 他回想了一下模糊的未来,“好像上辈子到了高中,我来这边碰这些器材的次数也屈指可数了。”

    一种见证时代变迁的微妙感掠过心头。

    他迈步踏上了略显松软的煤渣跑道,继续向北走去。当他越过了明德楼西端的边界,右侧的视野一下子豁然开朗起来。

    由近及远,大片平整的空地上,清晰地划分出两个区域:靠近明德楼的是几个露天的排球场,而更广阔的则是成片的篮球场。篮球场的面积显然是排球区的两三倍之大。

    “这一大块连着的区域,就是前几天我们军训的主要场地了。” 谭欣认出了这个地方,也是以后每天课间操,几千人一起“舞动青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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