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就算只是初二,按成章这教学强度和进度,估计也够我喝一壶的。吱吱……实在是忘掉的东西太多了。”
这时,他旁边的刘炜已经利落地掏出了笔,手指灵活地一拨,那支中性笔就在他指尖飞快地旋转起来,划出令人眼花缭乱的弧线,显得那么驾轻就熟。
谭欣看着那转动的笔,心里有点小小的羡慕。这项“绝技”,他上辈子就没学会,这辈子这具年轻的身体不知道能不能掌握那份协调性。
他的目光从刘炜转动的笔上收回,不经意间落在了自己握笔的右手上。他的右手中指第一个指节的侧面,有一个清晰而坚硬的茧子。他用左手拇指轻轻摩挲着那个小凸起,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感慨。
这个茧,是他小学时代伏案苦读、拼命刷题留下的“功勋章”,代表着他曾经的努力和高光。然而,在他后来的记忆里,随着学业下滑、动笔减少,这个茧子会慢慢变软、乃至消失。此刻,摸着这个在稚嫩手掌上显得格外坚硬的茧,仿佛触摸到了一段被尘封的、关于奋斗与……后续“堕落”的往事。
他的思绪被前排轻微的响动打断。抬眼看去,同桌秦晓月已经将文具整整齐齐地摆在了桌角——一支铅笔,一块干净的橡皮,一支看似崭新的中性笔。她的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与她娇小身形不太相符的沉静和条理,仿佛对即将到来的考试并无太多紧张,只是完成一件寻常的准备工作。
“叮铃铃——”
上课铃声准时响起,如同一声号令,彻底驱散了教室里最后的杂音。郝老师将一叠试卷分成几份,递给了每一排的第一位同学。
“现在开始分发语文摸底考试试卷。拿到试卷后先写名字和学号,不要急着答题。”郝老师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试卷如雪片般从前排往后传。谭欣从前桌手中接过属于他的那张,崭新的油墨气味钻入鼻腔。他轻轻将试卷放在课桌中间,拿起那支熟悉的笔,在姓名栏上,端端正正地写下了“谭欣”两个字。
他轻轻铺平试卷,目光迅速扫过卷面。典型的千禧年初语文试卷布局跃入眼帘:最前面是基础选择题,考查字音字形和成语;接着是古诗词文默写填空;后面紧跟着一篇课外文言文阅读和一篇现代文阅读;最后则是占据半壁江山的——作文。
他的目光在古诗词填空那儿顿住了。第一句是“,春风不度玉门关”,空着“羌笛何须怨杨柳”。然后还有一句“渭城朝雨浥轻尘,”等着填“客舍青青柳色新”。这些诗句明明在嘴边打转,却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有几个空愣是卡住了,一时想不起完整的句子。
“得,这下实锤了,”谭欣在心里无奈地自嘲,“我那点可怜的文学素养,果然早就连本带利地还给老师了。”
不过,当他看向后面的阅读理解和作文要求时,心情又轻松了不少。那篇现代文阅读讲的似乎是亲情与成长,以他多了二十多年的人生阅历来看,理解文章的深层含义和出题人的意图,反而觉得更容易抓住要点。至于作文……
作文题的引导文字是这样写的:“家,是港湾,是牵挂,是无论走到哪里都无法割舍的根。它可能很小,只是一盏灯,一顿饭;也可能很大,承载着我们的梦想与全部的悲欢。请以‘家’为主题,写下你心中最真挚的感受。”
要求: 1. 自拟题目;2. 字数不少于800字;3. 体裁不限(诗歌除外)。
看着这个题目,谭欣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这个主题,对于刚刚重新拥抱家庭温暖、经历了与爷爷深刻情感冲击的他来说,简直有太多可以倾诉的内容了。比起需要精准记忆的诗词默写,这种需要情感和阅历支撑的题目,反而成了他的优势项目。
就在这时,讲台上传来郝老师沉稳有力的声音:“好了,大家应该都看清楚题目了。现在,开始答题!”
话音落下,教室里瞬间被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