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31日,多云。军训结束了。有点意外的是,被同学们取了个外号‘蛙哥’(无奈)。教官姓杨,很严格,但人不错。明天就是9月1日,正式开学了。期待新的生活。”
笔迹比起前两日,似乎少了几分刻意模仿的僵硬,多了一丝自然的流动感。
合上日记,爷爷端着切好的西瓜走进来,随口问道:“亚亚,明天就正式上课了吧?教室在哪儿清楚不?爷爷送你到教学楼底下?”
谭欣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先去公告栏查看教室位置”的计划,便自信地摇摇头:“不用了爷爷,我都初中生了,自己找得到。学校有公告栏,一看就知道了。”
爷爷听了,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那行,我亚亚是长大了。”
九月一日清晨,阳光透过薄云洒下来。
八中校门口一改前两日军训时的严格管控,变得熙熙攘攘。人流明显分成了两拨:一拨是许多由家长陪同、带着大包小包行李甚至草席、脸盆的初二、初三及高中部的住校生,家长们脸上带着忙碌和叮嘱的神情,孩子们则跟着走向宿舍区的方向;另一拨则是神色轻松、三五成群、谈笑风生的走读生,他们熟门熟路地穿过人群,径直走向各自的教学楼。
谭欣独自一人走在喧闹的校园小道上,身旁是叮铃铃的自行车铃声、家长的嘱咐声和同学们的谈笑声。他看着那些被父母簇拥着安置行李的住校生,再看看那些已然融入校园、步履轻快的走读生,一种奇妙的疏离感和参与感同时涌上心头。
谭欣目标明确,径直走向记忆中图书馆前方的那排水泥抹面的公告栏。
然而,当他挤到近前,却愣住了。公告栏玻璃橱窗内,早已更换了内容:高中部的课表安排、几个社团手绘的招新海报、或是“欢迎老同学返校”的红纸标语……唯独不见初一新生的分班名单和教室分布图。
“呃……”谭欣猛地一拍额头,这才彻底反应过来,“我真晕!分班报到是8月28号,我魂穿过来是29号早上啊!” 拒绝爷爷时的那点小自信瞬间烟消云散。他现在成了一个连自己教室在哪儿都不知道的“新生”!
一阵小小的慌乱后,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别急,别急……好好想想……”他努力挖掘着尘封的记忆碎片,“初一教学楼……报到那天是妈妈带我来的……好像是……图书馆旁边那栋叫‘励志楼’的?还是更远那栋‘明德楼’?” 记忆像是蒙上了厚厚的雾气,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没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凭着那点飘忽的“感觉”摸索前行。
“万幸没让爷爷跟着……”谭欣心里升起一股后知后觉的庆幸,“不然这会儿爷孙俩一起对着公告栏发愣,那才叫一个尴尬。”
他先顺着岔路拐向励志楼,但见来往的学生个子明显偏高,神情也更显成熟。“看来不是这儿,像是高年级的地盘。”他心下判断,脚步不停,转而穿过一条绿荫小巷,来到了明德楼前。“是这栋吗?看着也挺像……要不还是去前面的笃行楼确认一下?” 记忆已模糊成一团浆糊,思绪还没理清,双脚却已惯性地将他带到了笃行楼下。
此处的氛围似乎对上了几分模糊的印象。谭欣不再犹豫,闪身进入教学楼,立刻切换至“侦察兵”模式:身体微微侧倾,目光快速扫过一间间教室的门牌,步伐节奏保持自然,仿佛只是个路过的普通学生。
“初一……”,他一边搜寻,心里一边默默念叨,“成章二十七班……你到底藏在哪个角落啊……”
谭欣正小心翼翼地溜过一间教室的后门,准备爬上楼梯去二楼继续他的“寻班大业”,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又带着点戏谑的声音:
“哟!蛙哥!你搁这儿鬼鬼祟祟地干嘛呢?”
谭欣被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正是王平。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小眼睛里闪烁着好奇和探究的光芒。
“王平,是你啊。”谭欣松了口气,随即试图转移话题,掩饰自己的尴尬,“你今天来得也挺早嘛!”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的感叹,想把王平的注意力引开。
王平果然被带偏了一瞬,他下意识地又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个有点“那啥”的笑容,压低声音说:“那必须早啊!前几天大家都灰头土脸的,看不真切。今天可是‘原形毕露’的大日子,不得早点来,好好侦查一下,咱们班……乃至咱们年级,到底隐藏了多少‘有生力量’?” 他边说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周围走过的女同学。
“……”谭欣直接被这番言论干沉默了,内心仿佛有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上辈子,我初中班里真有这么一号人物吗?这才初一啊大哥,要不要这么早熟?” 他开始严重怀疑自己的记忆是否出现了偏差。
“这年头的小孩都这么狂野了吗?苍天啊,难道不是我这个重生者才是思想更复杂的那个吗?怎么感觉他比我还‘超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