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柯猜测年迈的神父或许早已经休息了,他没在礼堂门口多作停留,径直往神父的居所而去。
进入走廊的一瞬间,陈柯立马就感受到原本空气中松散的、漫无目的游荡着的黑暗,缓慢地朝他身上汇聚而来,这种感觉并不陌生,在吉妮房间中陷入幻境后,便是被这样的黑暗所吞噬,才终于醒来。
陈柯手上只有江春晟留下的手电筒,一开始怕引起塞瑟尔或是居民的注意,他们没有尝试打开过,而进入走廊后,他就直接打开了手电筒。
明亮的灯光只能照亮眼前一小块区域,且随着陈柯的走动,光亮也在被黑暗逐步吞噬,灯光照在浓稠的黑暗之上,只留下深深的迷雾。
陈柯紧紧贴着墙,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在这片光亮中移动着。
他走了很久,久到双腿微微发软,还是没有找到神父的房间。
身边的墙上是无数个一模一样的门,他开始一间一间打开,无一例外,里面全都空空如也。
手电筒在手里忽明忽暗,黑暗裹挟着夜晚冰冷的气息朝他身上涌来,冻得他瑟瑟发抖,几乎要握不住手电筒。
陈柯静止在原地,一只手触碰到冰凉的墙体,他刚刚再次路过一个空无一人的房间。
陈柯没有再犹豫,如果再继续这样走下去,或许走到最后也找不到神父的房间。他一个转身,回到上个房间,房门关闭,黑暗被隔绝在门外。
房间内的布置和白日里见到的别无二致,简洁干净的房间,手电筒一照便一览无余。
那样的黑暗似乎只存在于这条走廊里,而第一次出现,更像是为了将他们驱赶进旧教堂当中,而在他们离开时,完全没有出现过。
在更早的时候,在吉妮房间陷入幻境时,也是这样黑暗的存在,才让他从中醒来。
那么或许黑暗并不是对生命的威胁,而是一种类似于提示的存在,又或是某种帮助。
但他此时始终迷失在这片黑暗之中,无法正确找到神父的房间。
既然如此,或许应该往反方向走。
陈柯在房间内短暂休整后,重新起身,打开门发现门外依旧如常,这一次他没有再打开手电筒,而是在黑暗中,扶着墙壁慢慢往来时的方向走。
这一次黑暗并没有将他彻底吞噬,而是温和地围绕在他身边,和他始终保持着一段小小的距离,而在返回后没多久,原本附着在黑暗之上的寒冷也在逐渐消失。
回去的路途中,那些他来时打开的房门,也都全部紧紧关闭着。
这次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前方并不是一开始进入走廊的玻璃门,而是一扇粗糙的、陈旧的木门。
而最靠近它的则是神父的房间。
陈柯贴在房门前,里面并没有任何声音,在他停下行走脚步声消失后,这里彻底陷入寂静。
陈柯握着门把手轻轻一扭,咔擦一声,房门打开一条缝,里面依旧是一片漆黑,看不见任何东西。
他静待片刻,依旧没有任何动静,才又慢慢打开房门,朝门内缓慢移动着。
“谁?”神父的声音从黑暗之中突然响起,陈柯一时不察,撞到摆在一旁的椅子,室内的平静被彻底打破。
陈柯没有再出声,他静立在原地,听见从不远处的黑暗中传来的布料摩擦声,这样的黑暗没有给神父造成任何阻碍,只径直朝陈柯而来。
“你怎么在这里?”神父的语气中带着令人难以忽视的焦躁,明明还没有走到陈柯的面前,却让他瞬间感受到了压迫。
“你的身上有一种味道。”神父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却又十分笃定一般,让他感到几分怪异。
今天一整个白天他都没有出去过,夜晚也只去过花海,随后便转而来到教堂。
他记得之前也被小女孩说过身上有令人讨厌的味道,而那一天他只去了地下室。
地下室除了关在里面的安利亚,他也撞见了幻境和女主人,但也说不通。
面前的神父虽然身处黑暗中,但他的目光格外明亮,让人难以忽视,陈柯又想起夜晚女主人鲜艳的红裙。
不对。
虽然那天他一开始以为是幻境,但最后他在女主人身上看到了那截被他削掉的长发,那么也就说明那不一定是真的幻境,至少女主人是真的出现过。
那么两相对比,被小女孩和神父同样说身上有一股味道的当天,唯一重复的行径是进过花海。
但小女孩晚上是明明自己也去过花海,甚至直接进入到花海深处,这样一个对于其他镇民讳莫如深的地方,她却如履平地。
而除开塞瑟尔一家,另外一个和其他镇民明显不同的人,就是教堂的神父,他同样也对花海只字不提,却又同样敏感。
花海,或许是曾经埋葬了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