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安利亚,陈柯想。
他看起来还没有当初那么疯,只是衣服被自己扯破,头发也稍微有些凌乱,在塞瑟尔的惊呼声中冲出大门,朝着教堂的方向跑去。
而紧随其后的塞瑟尔,仿佛也没有看到陈柯这个人一般,径直从他身边略过,想要追上安利亚。
屋内温暖的光线映照下,只有吉妮一个人,默默站在二楼的窗户前,望着大门,陈柯不知道她是不是在看自己,想了想还是顺着安利亚跑走的方向追过去。
应该走不了多远,毕竟这座小镇就这么大。
陈柯自从来到这个莫名的地方就没有再见到过江春晟,但此时他也顾不上再去寻找,只能先见机行事。
不知道今晚安利亚发了什么疯,还有两侧房屋里不时发出的响动,怎么看都不正常。
再次回到花海,此时的这里一切如常,连他和江春晟见到的星星点点的光都没有,像是一片十分正常的花海,静静地在晚风中摇荡着。
花海靠近大路的边缘处,被人为地踩出一条通往花海深处的路线,踩坏的花东倒西歪地倒在地上,被无情地碾压在土里。
这明显是刚刚才有人从上面踏过去,半人高的花海里突兀地被踩出一条路。
或许是安利亚和塞瑟尔。
陈柯想。
原本此起彼伏的嘶吼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四周一时陷入长久的寂静之中,直到另一种声音的出现。
陈柯听见无数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前后方全是声音,沉稳的、坚定的,一步一步,在朝这个地方赶来。
很快他就看见第一个带头过来的人:是女主人。
她的面色发白,整个眼球被浓重的黑暗占据,脚下的步伐十分僵硬,像是没有灵魂的死尸。
而跟在她身后的,则是其他镇民,看起来比女主人更像人类,只不过眼神呆滞,像是被迷了心魄,只一味地跟着女主人。
陈柯此时已经来不及再躲藏,况且现在的藏身之地只有花海,他还不知道花海之中是否有什么陷阱。
却见所有人像是完全没有看见他一般,径直越过他,排着队顺着安利亚踏出来的那条小路,往花海中心走。
陈柯被推搡着在人群之中艰难地逆行,幸而所有镇民都没注意到这个特殊的存在。
直到最后一个镇民踏入花海之中,陈柯才终于从这场灾难之中脱身。
这里或许是又一个幻境。
而离家出走的安利亚、奇怪的镇民以及这片诡异的花海,他们编织出了一个幻境。
或许这就是所有镇民都不对劲的原因,因为小女孩的愿望,爱她的哥哥为她承担了一切,所以在这一天发了疯,冲进花海,而那些镇民,以及跟着安利亚一同冲进花海的塞瑟尔呢?
他们明明在平日里看起来那么正常,跟女主人完全不同,但他们也跟着踏足这片花海,随后又发生了什么?
陈柯在凉风中沉思了许久,直到花海之中再次传来脚步声。
他们回来了。
陈柯看着人群乌泱泱涌出来,随后在路上各自分开重新回到家中,他们的目光似乎和进去前不一样,可无论怎么瞧,陈柯都看不出来任何蹊跷。
直到所有人都走远,抑或是回到家中,整个小镇又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当中。
但陈柯没有看见安利亚和塞瑟尔。
陈柯看着一大片被踩踏倒下的花,还是顺着路往花海最中心走去。
一路上没察觉到什么不对,放眼望去全是花,但没有香气。
有点像假花。
陈柯暗自吐槽。
畅通无阻般走了许久,这条人为踏出来的路长得没有尽头,一直到现在陈柯都没找到任何不同寻常的地方。
他怀疑他被耍了,考虑着转头回去的可能性。
下一刻,肩膀被一只手握住。
陈柯回头,对上江春晟的脸。
他松了口气,想问对方去哪里,却被一把捂住嘴。
江春晟示意他看看四周。
陈柯转眼,却看见不少镇民站在花海之中,花朵将他们的下半身整个掩埋,只漏出半透明的身体,和看不出任何神情的脸。
而之前一直十分普通的花海,不知何时又重新泛起星星点点的蓝色荧光。
镇民们也没有说话,只静静站在原地盯着他们看,远处连绵不绝的花海之中,还站着无数半透明的镇民。
“这是什么?”陈柯小声问江春晟。
“或许,他们早就死了。”江春晟猜测道。
不然不至于此时全是半透明状,又只默默站在原地不动。
陈柯顿觉有些棘手,他们看起来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