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柯恐有遗漏,还是一扇一扇门开过去,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而随着距离走廊尽头越来越近,他也能感觉到愈发阴冷的气息。
最后一扇门。
陈柯推开,里面依旧没有人。
但……
被子妥帖地放在床上,明显有人居住过的痕迹。
再结合现状,整个教堂只有神父一个人,那么这是谁的房间显而易见。
屋内仍旧十分干净简洁,干净到陈柯翻遍房间都找不到任何线索,只墙壁上拿笔画着几个诡异的字符,陈柯和江春晟却完全看不懂意思。
除此外和其它房间别无二致。
陈柯和江春晟对视一眼,看来神父远不及这座教堂本身的秘密多,他们都没有料到。
毕竟教堂算是十分特殊的地点,此处却只有神父一个人,而且他们也从没见过除吉妮以外的任何人来到过教堂。
即便他们提到教堂时狂热崇拜的眼神不似作假。
陈柯转身迈出门,现在只剩下走廊尽头的破旧木门还没有打开过。
可在进入走廊的瞬间,原本明亮的光线陡然变得昏暗,镶嵌在极高处的彩绘玻璃犹如被整个蒙住,透不出一丝光线。冰冷的气息再次袭来,浓稠的黑暗聚集成团,从走廊另一边缓缓而来。
陈柯可忘不掉,在探索吉妮的房间时,他和江春晟误入幻境后,他就是在去地下室的路上被这样黑暗的庞然大物偷袭,随后回到现实。
这个怪物明显没有实体,就算陈柯拔出短刀也没办法奈何它,毕竟那也只是一把普通的短刀,没有任何驱魔辟邪的效果。
江春晟也第一时间注意到另一头诡异的黑暗,而就在他们身侧,那扇破旧的木门与整栋建筑格格不入,此时却是他们唯一的去路。
黑暗逐步靠近,原本只是略显昏沉的走廊,顷刻间被黑暗填充,而身后神父的房间,房门不知什么时候也被彻底关闭。
他们没有退路,他们别无选择。
陈柯推开那扇门,有些熟悉的吱呀声再次响起,两人没时间再观察,立马迈入门内。
房门关闭的瞬间,阴冷气息被彻底隔绝开,走廊间重新又恢复原貌,就好像刚刚那一出就是为了将陈柯和江春晟驱赶进这扇门内。
刚刚来得匆匆,光线又极其昏暗,来不及看清什么,此时陈柯却清晰地看见木门上残留的血迹,乌黑发青,经年累月之后才会沉淀成这样的颜色。
一进来腐朽的气味便更重,若有似无地萦绕在陈柯鼻尖,让他头脑一阵阵发懵。
这所旧教堂并不大,中心仍旧铺着厚重的地毯,两侧是长椅,尽头却不是十字架,而是小女孩日记中所提到的许愿池。
陈柯恍然,这里是他昨天在礼堂所看到的壁画内容,原来那上面画的是旧教堂。
最中心的许愿池并不算太大,荒废许久,由大理石围成一个圆,里面的水竟然不是死水,不知从哪里流进来,变成一个小小的喷泉,也不知道最后会流向何处。
最上方则立着一个天使雕像,庞大的翅膀将它整个身体包围起来,一只手高高举起,喷泉就从这只手心里窜出来,随后又落回水中。
池水里也并没有硬币,只有池底沉淀着一些黑色物质,脏污又恶心,仅凭肉眼看不出是什么,陈柯想伸手捞上来看看也被江春晟禁止。
两侧墙壁上并未刻有壁画,反而一片光滑,高大穹顶上镶嵌的彩绘玻璃也尽数被不知名东西覆盖住,只透出些微光亮,就像走廊的玻璃一样。
长椅似乎遭受过风雨侵袭,上面留有一片又一片瘢痕,腐烂的木材气息似乎就是从这散发而来的。
陈柯还记得那个壁画上,明明长椅上坐满了人,全都是小镇的居民,没道理现在没一个人愿意来。
就算一个居民生来长寿的小镇里突然有个人提前死亡。
不论是天灾还是人祸。
人们会惊诧、会讶异,或许也会将塞瑟尔一家视为不详的预兆,或是认为他们触犯了主,从而降下责罚。
这种时候来教堂祈祷的人应该更多才是。
向主许愿,或是真心悔过。
无论如何一个全体居民都信奉主的小镇,都不可能突然让教堂变得如此清冷,除了神父几乎没有任何人愿意踏入。
或许当初女主人的死亡只是契机,而真正导致这个原因发生的另有其事。
难道,还是和这座许愿池有关?
说来奇怪,自从他们进入这里后,门外的黑暗逐渐消失,旧礼堂内也并未发生什么变化,沉寂地像一潭死水。
陈柯静静凝视着眼前的许愿池,上面的雕像看起来是如此神圣,明明是昏暗的环境,却隐隐散发着浅淡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