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

    他需要向它许愿才能触发下一步吗？

    或好或坏，或提示或危机。

    他们没有太多时间拿来犹豫，明明一切都还藏在迷雾之中，他们只隐隐抓住其中一条线，也只能顺藤摸瓜，来窥伺最中心的秘密。

    这根藤上的危险必不可少，可时间不会再给他们探索另一条安全路线的机会。

    如今尚且不知道另外四人到底掌握了多少线索，对小镇的了解又到什么地步，知不知道眼前的危机。

    眼前的一切明明如此平和，就像真正的梦境。

    他们会被迷惑吗？

    他们有没有看见隐藏在最深处的秘密，有没有发现那些蓄势待发的危机正蛰伏着，等待一个恰当的时机。

    然后将猎物一击毙命。

    陈柯不知道，他目前尚且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更遑论向陌生人伸出援助的手。

    一切都不允许他再犹豫了。

    陈柯的目光从许愿池脏污的池水上移，随后定格在雕像上。

    “你有愿望？”

    他听见有人贴在耳边问，明明是疑问，语气中却十分笃定。

    “那让我猜猜，是什么呢？”

    那声音还在继续。

    陈柯的神经不自觉绷紧，警戒着眼前的一切。

    “我猜，你想让那个地方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声音停顿了片刻，意有所指，“让所有人吃饱饭？”

    “呵。”祂轻笑道。

    手心被掐出血印，陈柯却恍如未觉。

    “如此简单的心愿，可是极容易实现的。”

    简单吗？陈柯问自己。

    以前他没什么大心愿，只要自己和江春晟能吃饱就好。

    江春晟走后就降级为自己能吃饱就好。

    可被绍光城和联盟抛弃之后，他见到了许多生离死别。

    明明只要有充足的食物和衣物，就可以避免的东西。

    真的这么简单吗？

    他和那么多暗城的同伴进入这座陌生的城市，目标真的只有让自己吃饱那么简单吗？

    那道恼人的声音还在继续，祂就像是完全看不懂人的情绪，分不清到底合不合时宜，只是依靠自己的心情做事。

    “我可以帮你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不论是拯救一座城，还是……复活某个你想念的人。”

    复活。

    是了。

    “你见过她的，她明明已经死亡，如今却依旧活生生站在你面前。”

    塞瑟尔家的女主人，她是活着的。

    陈柯想。

    即便看起来有些浑浑噩噩，那又如何。

    她就站在那里，可以看见、可以触碰，不用再每晚祈求进入自己的梦境，不用不断靠着生前物来提醒自己不要忘记。

    “怎么样？其实你很怀念她吧？只需要付出一点点代价，一切都会回到从前。”

    “真是让人怀念的过往。”

    “什么代价？”陈柯听到自己在问。

    “呵，神明当然会宽容祂的信徒。”祂笑着说，“只需要亲爱的信徒献出灵魂。”

    “为他的神明献出灵魂，这不就是信徒应该做的吗？”那语气中饱含着狂热，带动着陈柯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是的。

    信徒当然会为神明献出一切。

    包括他的灵魂。

    “当然。”陈柯坚定道。

    “那么，我亲爱的信徒，你愿意……为我献出灵魂吗？”

    话语间带着祂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激动与热情。

    这不能怪祂，祂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活人了，这样鲜活的生命，新鲜的血肉被包裹在一层薄薄的皮肉里。

    作为一个失去所有信徒的神明，祂已经苟延残喘太久。

    “我……”

    快说，快说出那句话啊！

    祂在心里鼓励道。

    祂已经看见眼前这个脆弱的人类目光中的动摇，窥见几分隐隐的狂热。

    只要说出这句话，一切都会回到过去。

    陈柯直视着眼前的空气，仿佛自称神明的存在就在这里。

    原本已经出口的话语咽在喉咙里不进不出，明明这所谓的神明并无实体，只有一道虚无缥缈的声音，但他就是能感觉到。

    气氛因为他这句未出口的话陷入焦灼。

    陈柯忽然低下头，敛了眸，祂再也看不见陈柯目光中的情绪。

    “还有什么疑问吗？”祂忍不住开口道。

    “当然没有。”陈柯回答。

    那快点回答吧，你亲爱的神明最后一点耐心也快消失了。

    神明看见眼前的信徒嘴角微勾，在祂期待的目光下，终于又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