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愿摇摇头说不知道,想也不想地解开睡衣,褪下一半,“帮我看看。”
身旁的人下意识别开眼,一时没了动作。
苏愿哼了声,“抱我的时候那么得心应手,看一眼就不敢了?昨天谁解我衣服来着。”
“......”
裴行长长呼出口气,“苏愿,你有时候也挺讨厌的。”
他的目光落在苏愿单薄的肩膀上,原本白皙光滑的肌肤陡然出现一大片的红印,极其显眼。裴行眉心蹙紧,“晒脱皮了。”
苏愿似乎没多少意外,从他被裴行放到太阳底下烘干的时候,就猜到了。
“黄金香柳旁边的斗柜第三层,有晒伤的药,帮我涂涂嘛。”
说完,他发现身后没有动静,回头一看,裴行垂着眼,薄唇紧抿。苏愿笑了笑,“没关系的,很快就会好,而且我玩得很开心呀。”
过了会儿,他才听见裴行低低地嗯了声,接着是柜子被拉开后关闭的声响。
裴行拿着喷雾、药膏和敷料,一字一句,认真阅读着使用方式。苏愿看着他,觉得他专注得像是解高考数学大题。
洗完手,裴行重新坐了回来,拿出喷雾。
清凉的水雾喷洒在肌肤上,苏愿动了动肩,随即水珠从后背滚落的触感实在太痒,偏偏还有指尖勾住了他半褪的睡衣,碰到皮肤上更痒。
苏愿扭了两下,干脆把衣服都脱了,丢到一边。
身后的冲洗的喷雾忽然就停了。
苏愿微微扭头,“怎么了?”
“...没事。”裴行说。
苏愿坐累了,转过身,抓了个抱枕放到他绷紧的大腿上,趴下去,伸长手臂,侧着脸望向裴行,“这样也没关系吧?”
裴行避开目光。
喷雾的水流顺着凹陷的背脊,一点点汇入后腰的深窝,盈盈发亮。
“水流得太多了,”苏愿埋在枕头里,声音很软,“擦一下。”
裴行的声音被吃掉,木讷地拿起纸巾,擦拭掉那一小池水。
苏愿的身体白皙清瘦,莫名地,让他想到从未亲眼见过的竖琴,优美又柔软。
他忽然很想知道,触摸时会不会也发出袅袅轻音,或许身体会瑟缩,又或是哼唧一声,只有摸到才会知道。
“舒服多了。”
撒娇似的喟叹拉回裴行的思绪。
裴行拿起维生素B5,软腻的白色膏体,如果他用力一点就可以把它们揉进苏愿的身体里。棉签沾着膏体,刚碰到,苏愿再次开口。
“不舒服,要用手指。”
苏愿的声音比窗外缠绕树叶的风还轻,扯着裴行的手指落到微凉的肌肤上。身体微微抖了抖,肩膀也缩到一处,证实了他的其中一个猜想。
裴行用尽可能平静的语调压抑住心跳,和抱枕之下不安的反应,“这样吗?”
苏愿笑起来,点点头,“多抹一点,太干了会不舒服。”
裴行开始在大脑里反复验算做过的大学物理试题,用此来冲散指尖传递的热度,和忽略苏愿此时一瞬不瞬望着他的双眼。
试题得不出一个解,身体的反应却更加剧烈。
他喉结上下滚动几分,“为什么看我。”
苏愿缓缓眨着眼,笑起来,“不告诉你。”
裴行觉得自己又做了一场梦。
吃过午饭,苏愿再次睡着。
裴行回到房间,从微积分做到线性代数。他强迫自己不去想其他,坐在窗台上的小朱鹮却总是能轻易的分散他的注意力,又狠不下心把它关进抽屉里。
他放下笔,将脸埋进手臂里。
苏愿飘忽不定,像风胡乱撩拨一切后施施然离开,寻不到他的踪迹。苏愿的暗示和靠近,以及即将到来的秋天,让自己生出可以去追寻风的希望,却依旧不知道他会往哪个风向吹。
从理性出发,他有万千个理由和苏愿保持距离。可是他已经经历过一次苏愿的消失,不想再有第二次。
他直起身,面对窗户。夏夜宁静,虫鸣微弱,夜晚迷住了他的心。
裴行走进苏愿的房间。
靠近苏愿,注定要以他所有的感性为代价。
苏愿的声音从卧室传来,轻轻叩着他的心,“裴行,我有点害怕,你能进来陪我吗?”
苏愿抱着膝盖坐在床上,月色在他的脸上恰到好处,双眼清幽,委屈地盯着跑进卧室的他,“醒来的时候,天都黑了。”
裴行在床边蹲下,“怎么不给我打电话,要是我没来怎么办?”
苏愿沉默了一小会儿,“你不来,我就不会等你了。”
他看着苏愿,这一刻忽然觉得苏愿像猫,需要得到肯定、笃定和丝毫没有犹豫的爱,才会把爪子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