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握住苏愿的手臂,将他藏到身后。苏愿默不作声,乖乖地躲在裴行高大的身躯后,平复着心脏的跳动。
“你怎么来了?”裴行问。
裴文挠挠脑袋,“我来找你玩,不是很正常吗?我也下来了啊,小心深水炸弹!”
裴行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单手握住苏愿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捂住他露在外边的耳朵。
安静又暧昧的水面被一只搅动的船桨而打破。
苏愿对着裴文竖起大拇指,“你真的很会打水仗。”
裴文得意地昂了昂头,“那是!来,苏愿我教你。”
“他要上岸了,”裴行握住苏愿的腰,轻轻一举放到岸边,“已经玩了很久了。”
裴行跟着上了岸,从包里拿出吸水浴巾披到苏愿肩膀,把保温杯里温热的姜汤拧开递过去,“喝一点。”
没多久,一个人玩没意思的裴文也上了岸。
他倒了倒耳朵里的水,“你俩太没意思了,我去买汽水啊。”
待人走远,苏愿捧着保温杯,小声开口,“衣服好不舒服。”
裴行看了眼头顶被树冠遮住的太阳,从包里拿出又一张毛巾,铺在太阳底下,把苏愿挪了过去,“晒会太阳,带了备用衣服吧?”
苏愿摇头,“你没让我带呀。”
裴行认真思索下次帮苏愿收拾东西的可能性,提议道:“我们回去吧。”
“你表哥去买汽水了呢,不大好。”苏愿脱掉上衣,“这样就好啦。”
雪白的身体从黑色眼眸里一闪而过。
“裹起来。”
“哦。”
苏愿看了眼表情算不上太好的裴行,悻悻裹上了浴巾。下一秒,他的眼前黑下来,头顶传来摩擦头发的声音。
他伸出手,掀开毛巾的一角,“裴行你好像很会照顾人。”
“嗯,照顾过我妈妈。”
裴行没有否认,也没有敷衍,甚是还想继续啄开自己的壳,“她有心脏病,那几年心衰根本没办法下床。”
或许是错觉,在苏愿没有任何动作,也看不清表情的情况下,裴行忽然觉得他的沉默很难过。
“怎么了?”他问。
缓慢地,掌心下的脑袋摇了摇。
过了会儿,苏愿咬紧的下唇终于松开,“裴行...”
“我回来啦!”裴文抱着汽水跑来,“来,喝汽水!对了表弟上次的玻璃瓶你记得还回去啊,苏愿肯定不懂这些。”
裴行垂着眼,“碎了,让老板扣了你的押金。”
裴文心疼地捂了捂胸口,随后开始跟苏愿讲这次汽水的新口味有多好喝,叽叽喳喳像只麻雀。
“我有点不舒服,”苏愿低低地说,“想回去了。”
裴行立即收拾好东西,扶着苏愿起身。二人并肩慢慢地往小院里走,苏愿突如其来的沉默,让裴行生出莫名的不安。
“是不是吵到你了?”
苏愿低着头,裹在浴巾里的单薄身体整个被罩在伞下,像是怎么都走不出阴影。
裴行没再追问,将他安顿到沙发上,走进浴室,给浴缸放满热水后,去楼下拿了艾草放进去。
“泡个澡去去寒,我再去给你熬点姜汤。”
苏愿从沙发上爬起来,拉开抽屉,拿出分装好的药盒,将药全数咽下。喉咙被卡得疼了很久,几粒药片还在他喉咙深处粘黏了很久,一股苦味把眼泪生生逼出来,直到喝完姜汤,躺进被窝也没有消散。
“你先休息,如果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
他没看裴行,被子盖住了半张脸,慢慢点头。
房间安静下来,苏愿开始怀疑在水里发生的一切都是梦而已。
小鸟是不能被打湿羽毛的。
迷迷糊糊间,他想起方才没能问出口的话:裴行,照顾一个生病的人很累,对不对?
苏愿翻了个身,变成鸵鸟,沉沉睡去。
小楼里,裴行正在收拾上大学的行李箱,便宜箱子的拉链时不时卡住,他却没有与之较劲的想法。
起身,裴行拉开门,往对面的房门前看了看。
等把行李箱挪到一旁,他终于走进苏愿的房间。
房间被装修得很漂亮,淡咖色拼花木地板,沙发和柜子都是墨绿色,与随处可见的绿植呼应,阳光照进来时分外漂亮。苏愿告诉他,这是南洋复古风,夏天的时候最好看。
裴行蹲在床边,苏愿就安静地在床上睡着,没有声音,就连呼吸声都很浅。
他抬手在苏愿的额头摸了摸。
大不对劲。
裴行快速折返回房间拿了体温计,将苏愿轻轻抱在怀里,解开他睡衣的纽扣,手探进去,“苏愿,我是裴行,给你量个体温,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