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破晓,山洞外听到人声。
“这这这,怎么有植物长成这鬼样子!”
“不会有事吧?”
“看起来好像已经死了欸!”
“没办法,不然下山也是死路一条。”
“对啊,山下那么多疯子,怼着人就咬,被咬的人也很快就变疯子。遭不住啊!”
“别说了,我家儿子已经疯了,硬要咬他老子,我只能给他关柴房里,才逃出来。”
“害,心胸放平吧。好不容易战事平息,过了几年安生日子,这下,一场雨一下,不知带来什么脏东西。”
“咱们老实过日子的人,是得罪谁了吗?怎么那么难。老天啊,如果你看不过这疾苦人间,就派个神仙来救救我们吧!”
有人仰头作揖,其他人也像是被逼绝路,开始跪地祈求神明照佛。
鹤时在洞内细细听了一番。
大致了解了,山下因为一夜大雨,闹起了类似瘟疫一样的东西,害得他们不得不逃上山。
他看了自己这副装扮,细细想后,便手一挥,化了普通打扮。
粗布麻衣,但胜在干净,颜色清爽。
那鹤簪也化为普通木簪,浅浅挽住所有头发。
尽管这样,单看鹤时的脸,就惊觉这人不该穿着朴素,理应世间所有珍奇珠宝都归于他。
他就算戴许多金银首饰,也不显奢靡。他眼神清明,只会让人觉着,这小公子是把金银饰品当玩具玩呢。
鹤时刚换打扮,那群求神拜佛的农户便发现这座山洞,嚷嚷着要进来。
他们或许并未发现山洞里会有人,看着来路不明的鹤时,一阵惊慌,“你……你是谁?”
鹤时微微一笑:“从很远地方逃荒来的。实在饿的肚子受不了了,就想找个山洞睡过去。”
听他这样说,大家伙顿时有了共鸣点,有人心软道:“你们看,他头上白色额饰,估计家中亲人逝去不久,为此戴孝。”
“我听远方表弟说,东方寒郊的确荒年不断,也是苦啊!”
闻言,在场所有人,脚步开始松动,纷纷挤进来。
东坐西坐,渐渐平息自己一路慌乱的心。
有人挨着鹤时坐下,是个小孩子,约莫十一二岁。
这小孩时不时看向鹤时这边,被他母亲制止,小孩天真地仰头问道:“娘亲,他都快饿死了,我们不帮帮他吗?”
“帮什么?你自己有吃的吗?你看大家有谁给他吃的。”他娘亲十分绝情道。
小孩被凶的无地自容,只能牵着自己衣角。
过了很久,小孩慢慢靠向鹤时,偷偷往他手里塞了一块干扁的馍。
鹤时知晓这小孩心意,轻轻摇了摇头,没要他的东西。
小孩盯着鹤时,看了很久,道:“大哥哥,你好好看啊!”
鹤时报之一笑:“你也很可爱啊!”他看着这个小孩,和当初捡回来的小六,差不多年纪,一时让他想起山上那段日子。
小孩道:“大哥哥,你是没有家人了吗?”
“有哦。”鹤时一愣,随即自然道。
“可是,那你是为谁戴孝啊?”
鹤时道:“为我的娘亲。”他自有记忆起,就一直戴着额间发带。
“你的娘亲……”小孩还欲说些什么,被他娘亲发现,拉回去,护在怀里。
鹤时不再回话,他问他娘亲:“大家也是逃荒来的吗?”
“不是。”妇人道,“山下泛了瘟疫,我们是为了躲瘟疫。”
“瘟疫?”鹤时状似惊道,“症状如何?”
为显自己问话不突兀,又补了一句:“我在家中,跟着家中长辈,认了些药名。说不定能帮上忙。”
妇人一脸“你自己都要死了,还有闲心操心别的”,没作声。
鹤时道:“当然,如果真能帮上忙,烦请讨一碗粥喝。能想办法活着,当然还是要活下去。”
妇人嗫嚅几下,眼神微烁,道:“起初,先是村头乞丐,如得了疯犬病一样,到处咬人,好几个阻止他的壮年,都被咬了,也开始呲着嘴要咬点什么东西。村里好几个大夫彻夜点灯,翻遍古籍,试遍所有方子,都不行。”
“本来想着,请其他地方的大夫来看看,天外有天,说不定总有法子。可是其他大夫听说这症状后,都不肯来。官府也不管,甚至要趁患病人数不多,彻底封闭事发地,让我们自生自灭。”
说着,妇人就掩面而泣,“咱家是作了什么孽啊!夫君在前线尸骨无存,大孩还得了这种治不好的疯病!”
小孩抱着娘亲,头搁在娘亲肩膀上。
听起来,很像失魂症的癫狂状态。
鹤时想着,他只在古籍里看过,是某位避世仙人所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