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间,他将自己短短二十年人生,全部回顾了一遍。
说实话,他的人生挺没味的,就像一块精致的巧克力,众人欢喜去尝,得来的是口腔里的失望。
太多人期待,就有太多人无望而归。
比如他的父母。
白闲是在家庭注目下出生的,所有人都对他怀有极致的爱意。
只是,无论家庭给他多少关怀,他都冷冷的,甚至是没有伸手接的意思。
他的父母肯定是希望孩子多亲近自己,多向自己撒撒娇。不过,他们的孩子过于“成熟”,无法做到这点。
于是,他们准备二胎了。二胎是个女孩,很是可爱。
在白闲高中毕业,成年之后,他们一家带着女儿移民国外。
白闲选择孤零零地留在国内。
再就是他的社会关系,他没有很亲近的朋友,或者说,他不需要。
直到,他遇上陆许涧。
他的人生轨迹改变了。
他开始为了另外一个不认识的人努力。他们说这个人也是自己,可是,白闲无法理解。
塑造一个人,是看他的生存环境怎样的。
两个截然不同的生存环境,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人。
有的时候,白闲觉着自己挺卑鄙的,他能够很安然地接受这些人对他的善意,尽管这些全来自前世的他。
尽管这些全都是因为前世的他。
可他还是顺利、心安理得地纳入了。
这样想想,也许,他就这样死在障里,也没什么事,刚好陆许涧要做的事,可以完成。
他对生死一直都是淡淡的,没有特别活下去的理由与动力。
只是活着,还在正常的吃饭、上班、行动。
白闲闭上了眼,放松身体,尽可能不让自己摔得太难看。
就在自己以为要落地那一刻,他感觉到上方快速掠过一个黑影,闪到自己身后,双臂覆在腰膝间,稳稳地接住了自己。
白闲眼睫颤了颤,鼻尖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他睁开眼,去看抱住他的人。
由于下降颠簸,白闲不自觉地,手搭在对方肩膀上,这期间,胡乱摸着,摸到结实的胸膛,摸到凸出的喉结,然后才是令人安心的肩膀。
陆许涧脚尖点在一把展开的伞上面,如绚烂白莲,自上而下,缓慢而又旋转地下落。
陆许涧收了伞。还是没放下白闲。
白闲喉头滚了滚,感谢的话噎在内心。
陆许涧声音沉沉,道:“我不想让你有过多困扰,但我还是没能做好。”他没说具体事件,但这次,白闲知道他在指哪件事。
前一天,白闲透露出自己的不安。
白闲抿了抿唇,低下头。
陆许涧接着道:“我从很久就注意到你了。是以白闲的身份。”
“你之前问我,鹤符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现在重说。他非常自由,随心随欲。世间山河没有不敢去的地方,天下草木没有不敢交的朋友。”话音落下,陆许涧的视线与白闲相触。
盯了半响,白闲偏移视线,没作声。
随后,悬在一旁的伞,闪了几瞬。
陆许涧将怀里的人放下来,白闲安稳立定。
陆许涧肃了神色,道:“这里,怨气很重,很深。”
陆许涧撑开伞,递给白闲,道:“很快就好。”说着,右手化出长枪,直击向前。
白闲撑伞站在原地,眼前一片黑暗,时不时白光微烁,不属于人的叫声此起彼伏,刺耳又尖厉。
怨鬼聚集在这里,又一一被陆许涧斩灭。
白闲看着四周,有东西朝自己突袭,不过,对方的前仆后继没有成功。
象牙色的伞为他框住一片宁静之地,还未靠近,就被无形的屏障弹飞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哀鸣声禁止,一道身影带着弥漫的怨气,朝白闲走来。
白闲往后退了一步,微皱眉头,他觉得不妙。
他能感觉到眼前朝他来的不是陆许涧。
果然,对方开口了,“同本将去个地方吧。”
白闲握住伞柄的手缩紧,欲转身避开,下一秒,脚尖转动,世界变换。
霎时间,天旋地转,冷硬地砖飞速解体,重构,由暗转明,白闲最终站在一栋茶楼前。
他走了进去,立马就有小厮甩着毛巾出来迎客。
“这位客……少君,您要点什么?”
“先来一盏清茶。”年轻的仙官说着就迈入茶楼,视线逡巡一圈,拣了一个空位坐。
少君从袖中抽出帕子,仔细擦拭桌面,随后将随行的折扇搁在手边,扇坠掉在桌沿,是一小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