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茶上来的这段时间,他看起一直怀揣的卷轴,里面有小师妹给自己做的提醒事项。
他第一次下山,谨须恪守自身,规范言行,不能吓到凡人,引起恐慌。
这间茶楼很是热闹,人来人往,言谈声不绝于耳。
少君年纪轻,耳力不错。旁的一桌聊道:“听说了吗?那西市的柳家,昨晚上,被灭门了!”
“可不吗?据说,闺中小姐前不久才出嫁,娘家、夫家全覆灭了!惨啊,到底是谁,如此丧心病狂!”
“柳家老爷平时待人还算和蔼,到底是怎样结到仇家了。”
“可不敢这样说,那柳家老爷,风流的很,烟花巷可是常去之地!说不定哦,是和哪个女妓的情郎对上了,才闹出命案。”
“依我猜测啊,应该是有看不见的东西,神不知鬼不觉,片甲不留!”
“…………”
各种猜测都有,少君侧耳听着,留意内容。
这时,小厮上来茶,少君修长手指抵上茶杯,还没喝,忽然,往外一推,整杯茶水波轻晃。
一滴浅茶结成结实的水珠,飞向茶楼外,结实地打在一位蹿逃的行人太阳穴上。
那行人骤然倒在街上,昏睡不行,兜里落出钱袋,叮铃哐啷地砸在地上。
人群一阵惊呼,散开一条道,走来一名少女,叉腰捡起纹绣钱袋,对地上绊倒的小偷道:“梁翠阁的东西都敢偷,活得不耐烦了吧!我呸,晦气玩意。没钱还来泡老子的姑娘。”
少君低眼看了桌上的茶,沾染了尘灰,他没喝,往桌上放了几枚碎银,拿起折扇就出去了。
一路往西边去,身后群众对地上装死不动的人,还在讨论,那少女的谩骂也不停。
经过一弯河,少君倾身望了望。
白闲双眼圆睁,这才看清自己长什么样子。
乍一看过去,同白闲五官区别不大,可就是,能感觉到不同。大抵是给人的气质,再加上穿着打扮。
白闲无法控制自己的言行举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身体带自己走。
不,应该说。这是早就发生过的事,他不过是作为旁观者看了一遍。
水很净,白闲看见这具身体的具体样貌。
眉眼如梧叶飘水流,泽润迢迢。简洁如玉的额间,佩了简约成辫的发带。
额饰收拢,尾尖轻扬七根白色羽毛。
整体着月白直裾深衣,衣袂飘动间,纵然绰约。
白闲知道了,这是鹤符。
他在自己前世的身体里。
鹤符少君仔细端详完自己后,觉着没有哪处不妥,一尘不染,便直起身。
欲抬脚前行,身后有人喊他:“鹤时阿哥!你带着我吧。”
语气要求不求,灌满了可怜兮兮。
鹤符少君指关节敲了敲脑门,似是对这人无奈,没有办法。
他转身,一个小孩狂奔过来,抱着自己的腰,紧紧不放,像是害怕放了之后,眼前这人就会离开。
“是鹤符仙官,或者鹤符少君。”鹤时耐心纠正道。
“我不嘛,我不想叫你名号,名号谁都能喊。我就想喊你名字,鹤时阿哥。”小孩埋在胸前,闷闷地摇头。
“好吧。小六,说吧,你怎么跟来的。”鹤时不再纠结称呼问题,“我是不是有说,很危险,不要跟过来。”
“我一个人在山上,鹤时阿哥你不在,梨落阿姐就开始闹我,我……害怕嘛。”小六道。
鹤时道:“师妹还是这样性子,喜欢恶作剧。别担心,她不会害你,顶多身体难受几天。”
既然来了,鹤时也不能再把他送回山上。
于是,只能带上他一起。
小六道:“鹤时阿哥,我们现在去哪里啊。”
鹤时道:“昨晚发生了一起灭门惨案,我们去看看。”
两人到了西市长街,鹤时找了一个摊贩,递了几两银子,仔细询问灭门惨案的来由经过。
大爷道:“哎呦,你们是不知道哇,昨晚上火龙啸天,整条街的人都醒了,生怕这火烧到我们身上来。结果,您猜怎么着,这火可奇了,只烧宅里的人。”
“官府查了半天,最后判断是柴房失火。其实他们也是不想认真查,毕竟全死完了,他们啊,说是在那个宅子呆久了,就会重临那晚大火,染上失心疯!”
“真的,一个活口都没有了吗?”鹤时确认道。
“一个都没有。”大爷好心劝道,“您这是要去看看吗?我劝您啊,还是远离较好,官府都不敢管的事,您没办法的。”
鹤时同他道了谢,说着,就领着小六去事发地。
小六还在回味刚才摊贩大爷说的话,道:“什么奇怪哦,肯定是因为这凶手来头不小,官府不敢惹。”
鹤时道:“具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