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黯然离场,白云隆重登场。
阳光透过云层洒向大地,带给大地子民温暖。
“这算是破障了吧?”弓柚喘出一口气,看着周遭环境骤然变化,趋于平淡。
楼下那些人,开始新的一天,秩序井然,像是从未经历过这般奇异又刺激的事。又或者,情愿将暴露内心最深、最丑陋愿望的自己封藏,用“今天与以前没什么区别”来麻痹自己。
宿旧扶着乐秋,小声询问他是否有事。
乐秋弹了一段灵动又调皮的调子,大幅度后仰腰,道:“没事。哦耶,我是大英雄了!”
“少臭屁了。回去再好好精研一下,知道了吗?”宿旧摸了摸他头发。
说完,看向恢复过来的白闲。
白闲躺在地上,右肩袖子凌乱不堪,闭着眼,呼吸轻到几乎难以察觉。
像永远陷入沉睡的嫣红山茶花。
宿旧神色一下肃然起来,道:“我见他能灵鹤传信,便以为是太师祖鹤符仙官转世。在我们印象里,鹤符仙官在阵法造诣上,出类拔萃,想必是能克住恨生对宿主的反噬。我没想到,居然魂魄不全。我大意了,我的问题,若师祖有任何差池,我愿意以命相抵。”
他指的是告知胡虏八阵图的事。
常言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个前世风华绝代的仙官,就算转世,也应当有过往的底子。
也不怪宿旧疏忽,谁能想到这个底子失了魂魄,居然不稳。
陆许涧抱着白闲,探查他伤势情况,道:“与你无关。不过以后,还是尽量不要在他面前喊他太师祖,提前世的事。他现在是白闲,他不知道。”
宿旧“嗯”了一下,表示知道了。
乐秋收了吉他,道:“太师祖怎么样呢?还能活过来吗?”
弓柚看了一眼上一秒刚提醒下一秒就犯的小孩,连忙把他拉走,和他聊起其他事情,“你是乐家人?对障很了解吧。”
乐秋搔搔下巴,日常没怎么好好上课,莫名心虚起来,道:“略知一二。”
弓柚道:“那你给我讲讲,这障是怎么一回事?”
问得是必修课程,乐秋瞬间腰杆直了,自信道:“你把它想成是一个培养皿。培养皿里,你想培育出障鬼,于是就需要条件符合的养料。障气催化人类,异化的人类再产生相应的养料。”
“这样啊。那我们今天遇上的这个障鬼还挺弱的。”弓柚思考道。
“那是,能不弱吗,太师祖直接灭了他生存环境,没了养料,就像拔了毒牙的蛇。”乐秋道。
弓柚二度提醒他,“你以后不要在白闲面前这样喊他。”
“为什么啊?”小孩心思还没转过弯来,“我是乐家人,从小就教导尊师重道,如此大的一个长辈,我不好好尊敬,回去被我爷爷知道了,会打死我的。”
弓柚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摆手道:“行吧行吧,随便你,孝顺是美德。”
主要是她说不出反驳的话,人孩子眼神太纯净善良了,便由他去。
两人回到陆许涧身边,弓柚问道:“怎么样了?”
陆许涧道:“先回去吧。”说着,就要环膝抱起白闲回去。
抱的人自己也一身狼狈,弓柚道:“要不让宿旧来,别逞强,到时候摔了,更完蛋。”
“不会摔的。”陆许涧抿了抿唇,他低头望着怀里人靠他胸膛的脸,很难受的样子,白闲眉目紧皱,窝在怀里的手下意识地要去抓点什么,于是他拽住了陆许涧的胳膊。
拽得很紧,陆许涧皮肤发青,弓柚看着白闲,像是对她刚才那句话的拒绝,便不再言语。
几人前后护着,陆许涧抱着白闲回到他家里。仿佛障将一个区域,一比一复刻出另一个世界,出了障,现实这些建筑物没有任何伤害。
白闲住的这栋楼稳当地矗立在原地,没有任何改变。
好在,一路没出什么太大波澜。
除了有几个大姨看见,说了几句:“哎呦,这两人怎么那么多灾多难,一会帅小伙发烧,一会小白弄得人事不省。”
帅小伙自然指的是陆许涧,自从陆许涧住在白闲家里后,好几户人家暗地里偷偷讨论,要给他介绍自家黄花大闺女。
他们说了这些话后,宿旧才意识到,困在障里的人,是有记忆的。
正愁如何消除他们记忆,弓柚拍了拍他肩膀,“放心吧,有专人来做的。”
她说的专人,是阴使,发生了大规模事件,意外死亡人数也是有的。确定死魂人数的同时,也要抹去亲历者记忆。
若是因为这次事件,闹得人精神分裂,最后选择自杀,那就不好了。
宿旧放心了点。
回到屋内,陆许涧将人放在床上,然后双手起势,掌心对着白闲,一道流水如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