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灯依旧璀璨,却映照着一地繁华落尽的寂寥。宾客已尽数离去,林、苏两家主要成员正在门口做最后的寒暄。
苏依婉停下脚步,对身旁的林詹逸轻声道:“詹逸,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她的声音依旧柔和,却带着一丝不同于宴会上程式化微笑的认真。
林詹逸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两人默契地转向一条通往内部庭院的、无人经过的僻静回廊。
廊外是精心打理过的竹景,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在回廊昏暗的光线下,苏婉转过身,面对林詹逸。她脸上温婉的笑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冷静和坦诚。
“林詹逸,”她不再使用更显亲密的“詹逸”,而是连名带姓,以此划清界限,表明这将是一场正式的对话,“今晚的订婚宴,很完美,符合所有人对林苏两家联姻的期待。”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着他,没有丝毫闪躲,“但我想,我们都很清楚,这只是一场基于家族利益的合作。”
林詹逸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就在等待这一刻。
他的眼神深邃,没有波澜,只是做了一个“请继续”的手势。
苏婉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很感激林家的认可,也尊重这场联姻对双方家族的意义。但是,我必须向你坦白,我已心有所属。”
她说出这句话时,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只是,他的背景,暂时不符合苏家对女婿的期望。这次订婚安排得太过仓促,我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去说服我的父母。”
她将自己的困境和盘托出,没有哀求,只是在陈述事实。
“所以,在正式婚礼举办之前,”她提出了自己的方案,条理清晰。
“我希望我们能达成一个协议:在必要的公开场合,我们扮演好未婚夫妻的角色,维护两家的体面。但在私下,我们互不干涉对方的感情和生活。我会利用这段时间,尽全力去争取我想要的自由。如果,如果我最终失败了,”她说到这里,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坚定,“届时,我们再商议下一步。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你难做。”
林詹逸听完,沉默了半晌。回廊里只有风吹竹叶的声音。他脸上看不出喜怒,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
“我同意。”
他甚至没有问那个“他”是谁,仿佛那与他毫无关系。
“苏小姐的坦诚,我收到了。”他看着她,目光里没有评判,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解,“这样的安排,很合理。”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语气变得更加务实,带着一种掌控局面的冷静:“你不必有过大压力。如果届时你无法说服苏家长辈。”
他顿了顿,给出了一个更明确的承诺,“我会以卓一集团业务拓展、我需要长期专注海外项目为由,主动向我父亲提出,将婚礼无限期延后。直到,我们双方找到更合适的解决方案为止。”
这个提议,不仅给了苏婉更多时间和空间,也最大限度地保全了苏家的颜面,将可能的“退婚”责任揽到了自己这一边。
这既是他一贯的处事风格——冷静、周全、将负面影响降到最低,也隐约透露出他自身对这场婚姻并无期待,甚至乐见其成这份“延迟”。
苏依婉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回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一种复杂的感激和如释重负。“谢谢……”她轻声说,这两个字包含了多重含义。
“不必。”林詹逸淡淡打断,“这只是目前情况下,最符合双方利益的选择。”
他微微颔首,“时间不早了,苏小姐,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回廊,重新回到灯火通明处。他们脸上又挂上了那副得体而疏离的面具,仿佛刚才那段决定彼此命运走向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这场始于家族利益的联姻,在开始之前,就因为两位当事人的清醒与克制,悄然转向了一条充满变数、彼此心照不宣的未知路径。
他们成了彼此最特别的“盟友”,共同面对着来自家族的压力,也在各自的囚笼里,守护着内心深处那份或许渺茫、却真实存在的微光。
斯德尔集团北欧总部的办公室,拥有俯瞰整个奥斯陆湾的壮丽视野。
朱尔遥坐在总裁汉森先生和对她有着知遇之恩的直属上司、事业部副总裁索菲亚面前。
“Yao,”汉森先生双手交叠,语气沉稳而肯定,“集团战略决定加大对大中华区,尤其是新能源市场的投入。我们在南市设立办事处,首要任务就是组建一个全新的能源调研团队,为未来的投资决策提供最前沿、最本地化的洞察。”
索菲亚接过话,目光锐利而充满信任:“这个能源调研经理的职位,我们评估了全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