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滚烫的体温,灼热的呼吸,以及那压抑在唇齿间的、几乎令人心碎的呜咽,都像无数根细针,扎进她的四肢百骸。
她强装的镇定和谎言,在这个吻面前不堪一击。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脸颊滑落,咸涩的味道弥漫在两人交缠的唇间。
不知过了多久,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猛地松开了她,向后退开一步,呼吸粗重,眼神猩红地看着她,那里面是支离破碎的痛楚和一片荒芜。
“很好。”他声音沙哑得几乎碎裂,嘴角勾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祝你们……幸福。”
说完,他决绝地转身,几乎是踉跄地、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向那扇象征着束缚与责任的大门,背影僵硬得像一尊瞬间风化的石像。
白媛静静地站在二楼露台,将楼下那短暂却惊心动魄的一幕尽收眼底。
她看着儿子失控地吻住那个他等了五年的女孩,看着他最终狼狈又决绝地逃离。
她看着朱尔遥在儿子进家门后,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靠在粗糙的梧桐树干上,单薄的肩膀无声地剧烈颤抖,仰起头,任由泪水在月光下肆意流淌。
白媛的手紧紧攥着窗帘,指节泛白。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紧了,为儿子的痛而痛,也为那个明明在意却要亲手推开、独自远走他乡的女孩而痛。
她什么也不能做,不能下去安慰,不能戳破。他们朱林两家的孩子,就连痛,都要维持着体面,都要在这由世交、利益和责任编织的巨大无形牢笼里,独自舔舐伤口。
她缓缓松开窗帘,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悄无声息地退回了房间的阴影里。
窗外,是南市夜晚无边无际的、令人心碎的死寂。
一个月后,南市栖云阁的宴会厅在正午12时被点亮,这一次,是为了林詹逸与那位姓苏名依婉的小姐的订婚宴。
场面比多年前的任何一次家宴都要盛大隆重。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空气中弥漫着名贵香水、雪茄与食物的复合香气。
苏依婉小姐确实如传闻般,教养极佳。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高级定制礼服,妆容精致,笑容温婉得体,始终跟在林詹逸身侧,应对各方宾客的祝福,言辞妥帖,姿态优雅。
她不会像朱尔遥那样在桌下用脚尖调皮地轻碰伴侣,也不会在长辈视线之外露出狡黠的笑容。她的一切都恰到好处,像一件精心雕琢、毫无瑕疵的瓷器。
林詹逸穿着正式的黑色礼服,神情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温和。
他周到地与宾客寒暄,替苏依婉挡酒,为她拉开椅子,所有动作都符合一个即将订婚的世家子弟应有的风范。
只是那平静之下,是一种近乎麻木的沉寂,仿佛灵魂已经抽离,只留下一具完美执行程序的躯壳。
“林家儿子和苏家女儿从初次见面到订婚,刚好满一个月。”
“是啊,这林苏二家的办事效率确实很强,听说五年前就有这样的计划了。”
席间,宾客正在讨论这场十分骤然的宴会。
朱晋玺和文语琳也应邀出席。他们与林永烨夫妇握手道贺时,笑容难免有些复杂。
“永烨,文瑾,恭喜了。”朱晋玺语气真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苏小姐秀外慧中,与詹逸很是般配。”文语琳也微笑着对苏依婉说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一旁神色平静得过分的林詹逸。
林詹逸举杯向朱家父母敬酒:“朱叔叔,文阿姨,谢谢你们能来。”他的声音平稳,眼神与朱晋玺对视时,深邃得像古井,不起丝毫波澜,仿佛那段与朱家千丝万缕的过往,早已被彻底埋葬。
整个宴会厅都浸泡在一种“正确”的、皆大欢喜的氛围里。
宾主尽欢,秩序井然,预示着两个家族未来更加牢固的联盟。唯有知情者,才能从这极致的圆满中,品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的遗憾。
订婚宴结束后的几个小时,朱尔遥刚结束一项工作,正准备伸懒腰,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爸爸”。
她接起电话,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爸,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朱晋玺的声音有些迟疑,带着小心翼翼:“逍逍,我和你妈妈,刚参加完林家的订婚宴回来。”
朱尔遥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但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嗯,怎么样?”
“是和苏家的女儿,苏依婉。场面办得很隆重。”朱晋玺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用词,“那孩子,看着性子很温和,詹逸他。”
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完,只是轻轻地、带着无限怜惜地叹了口气,说出了那个事实:“他们订婚了。”
电话那头,是约莫5秒钟的、死寂般的沉默。这沉默短暂得几乎让人以为是信号延迟,却又漫长得足以让电话两端的父女感受到一种无声的崩塌。
然后,朱尔遥的声音传来,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