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不用再联系了
    晚餐后,朱尔遥拉住了林詹逸,用平淡和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语气和林詹逸说:“我们谈谈吧,晚上9点半见。”

    林詹逸看着这双目光像今晚的星空一般疏离的眼睛顿了顿,声音有点沙哑道:“好,我去望岚酒店侧门找你。”

    南市的夜,带着江南特有的湿气,黏稠地包裹着一切。望岚酒店的侧门,隐蔽在一条栽满香樟树的安静小路上,只有门廊下两盏昏黄的壁灯,在地上投出小小的、孤独的光晕。

    朱尔遥先到了。

    她只穿了件简单的米白色真丝衬衫和浅灰色长裤,靠在冰凉的石材墙面上,夜风吹起她几缕发丝。

    她没有多余的表情,眼神平静地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只是在等待一个普通的朋友。

    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到路边停下。林詹逸下了车,他依旧穿着今晚那套挺括的深色西装,像是刚从某个正式场合抽身而来。

    他挥手让司机离开,然后,一步步向她走来。他的步伐很稳,甚至比平时更稳,像是在极力控制着什么,唯有在灯光下,能看清他下颌线绷得像一块坚硬的冷铁。

    两人在昏黄的光圈下站定,隔着一步的距离,像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南市的6月还是有些凉,怎么没穿个外套?”他先开口,声音低沉,但又全是珍视的关心。

    朱尔遥抬起眼,看向他。

    他的眼睛很深,像两口幽深的古井,此刻正倒映着廊灯和她平静得近乎残忍的脸。

    她深吸了一口气,夜晚微凉的空气进入肺腑,带来一阵清晰的刺痛。

    然后,她用一种极其稳定,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语调,清晰地说道:“林詹逸,我们以后,就这样吧。”

    她顿了顿,给了他,也给了自己一秒钟的缓冲,继续说出了那句最终判决:“不用再联系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香樟树的叶子在风中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一声声无奈的叹息。

    林詹逸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死死地看着她,那目光像是要在她脸上灼烧出两个洞来。

    他周身那股常年冰封的、引以为傲的冷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碎裂。不是愤怒的咆哮,而是某种更深沉的、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颤。

    他猛地向前一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不再是阿根廷那个带着试探的吻,也不是毕业前夜那个掺杂着酒意和绝望的吻。

    这一次,是纯粹的、失控的、带着所有压抑和毁灭意味的掠夺。

    他一只手猛地扣住她的后颈,力道之大,不容她有丝毫退缩,另一只手紧紧箍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狠狠地按进自己怀里,按向身后冰冷的墙壁。

    他的吻随之落下,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力道,精准地攫取了她的唇。

    这个吻,是沉默的嘶吼。

    是他对他无法选择的出身、对他必须背负的家族使命、对他那条一眼就能望到尽头的人生的、最深切也最无力的反抗。

    是他对所有规矩、所有期待、所有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责任的、一次彻底的背叛。

    更是他对眼前这个他深爱却无法追随、无法拥有的女人,所有疯狂私欲和绝望的最终宣泄。

    他不再是那个克己复礼的林詹逸,他只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男人,用这最原始的方式,诉说着他无法用言语表达的万分之一。

    朱尔遥在他吻下来的瞬间,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她没有回应,也没有挣扎。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唇齿间的滚烫,和他身体无法抑制的、细微的颤抖。她能尝到他压抑在深处的、绝望的味道。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眼眶瞬间就湿了,但她死死咬着牙,没有让一丝呜咽泄露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个漫长的瞬间。

    林詹逸终于停了下来。他的额头重重地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沉重而滚烫,灼烧着她的皮肤。他箍着她的手臂依旧没有松开,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像烟一样散去。

    黑暗中,他闭着眼,喉结剧烈地滚动,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如你所愿。”

    这三个字,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也抽空了他所有的反抗。

    说完,他猛地松开了她,几乎是同时向后退了一大步,拉开了两人之间那道无法跨越的距离。

    他不再看她,迅速转过身,背脊依旧挺得笔直,步伐甚至称得上稳健,快步走向了夜色深处。

    只是那背影,在昏黄的光线下,僵硬得像一尊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气的雕塑。

    朱尔遥依旧靠着墙壁,仿佛他残留的力道还在禁锢着她。她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直到那身影彻底被黑暗吞没,才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地、沿着冰冷的墙面滑坐到地上。

    她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肩膀微微耸动,没有哭声,只有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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