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他们并肩走在熟悉的校道上,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偶尔交汇,又很快分开。像极了他们此刻的关系,明知前路是分离,却依然贪恋着这最后一程的并肩而行。
所有的克制与拉扯,都化作了脚下沙沙的落叶声,沉默,却震耳欲聋。
毕业典礼的前夜,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喧嚣落定前的、微醺的伤感。朱尔遥已经办完了所有离校手续,宿舍清空,行李被司机搬去了机场附近的酒店。偌大的校园,忽然之间就失去了与她最后的物理联结。
她掏出手机,在三个人的小群里发了条信息:江渡Club,来喝最后一杯。
这她们常去的爵士乐酒吧,灯光依旧昏暗,萨克斯风的声音像柔软的丝绸,缠绕着每一寸空气。朱尔遥、江卓宁、王淮伊,三个风格各异的女孩,坐在了熟悉的卡座里。
几杯特调下肚,平日里精心维持的得体渐渐被酒精融化,露出了底下真实而柔软的肌理。
王淮伊抱着酒杯,眼神已经有些迷离,看着朱尔遥:“尔遥,你真就这么……头也不回地走了?那么远,北欧啊……冰天雪地的,连个吵架的人都没有。”
朱尔遥晃着杯子里琥珀色的液体,笑容在灯光下有些破碎:“不然呢?留下来,按部就班,结婚生子吗?”
她仰头喝了一大口,喉咙被辣得微微蹙眉,“那条路很好,只是……太窄了,装不下我的翅膀。” 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被她用笑声掩饰过去,“我得去飞啊,飞得远远的。”
“我就待在广南等你们了,下个月就要去法院入职咯。”淮伊淡淡说,但语气里全是欣慰和知足。
“为了优秀的人民公仆,干杯!”
三人举杯相碰,清脆而孤单,酒杯里全是今晚破碎而温柔的夜色。
“你呢,卓宁?”朱尔遥看向她,“你和你的‘科学堡垒’,怎么样了?”她指的是徐嘉齐。
江卓宁耸耸肩,动作依旧优雅,眼神却黯了一瞬:“能怎么样?堡垒嘛,之所以是堡垒,就是因为它坚不可摧,且……不需要访客。”
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语气带着释然后的微嘲,“我这场漫长的、一个人的风花雪月,也该散场了。挺好,无牵无挂。”
这话听起来洒脱,但在座的都听出了其中的涩意。王淮伊伸出手,紧紧握住江卓宁的手:“都会好的……我们都会好的……”
她自己的眼泪却先掉了下来,砸在桌面上:“我怎么就这么舍不得呢……以后谁陪我半夜去吃麻辣烫,谁还会再用这么好听的声音跟我说话啊。”
这句话像打开了某个开关。
朱尔遥的眼泪也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她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宝贝们,你们都要好好的……不准忘了我……”
平日里最是明媚大方的人,哭起来却像迷路的孩子。
江卓宁看着身边两个哭成一团的好友,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的眼泪也终于决堤。她一手揽过王淮伊,一手抱住朱尔遥,三个女孩头抵着头,在酒吧昏暗的角落里,哭得毫无形象。
“不会忘……”江卓宁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你也是……在挪威要是被欺负了,打个电话……我们……我们飞过去给你撑腰!”
这话说得毫无逻辑,充满了最真挚的情谊,后来也确实付诸行动。
不知道喝了多少,也不知道哭了多久。
王淮伊醉眼朦胧地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拉了半天,终于拨通了周昱的电话,口齿不清地嘟囔:“喂周昱,来、来接我们,在老地方,尔遥和卓宁都喝多了……”
电话那头的周昱一听有朱尔遥,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又拨通了林詹逸的号码。
不到二十分钟,周昱和林詹逸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酒吧门口。
周昱一眼看到趴在桌上的王淮伊,无奈又宠溺地叹了口气,快步走过去。林詹逸则站在原地,目光迅速锁定了那个靠在卡座最里面,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地望着天花板的朱尔遥。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他走过去,脚步沉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平静的外表下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还能走吗?”他蹲下身,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低哑温柔,视线与她齐平。
朱尔遥缓缓将目光聚焦到他脸上,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带着醉后的娇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林詹逸,你来啦……”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骨,动作大胆又自然,带着酒精赋予的勇气,“你想我吗?”
这话语里的依赖和指控,像羽毛,又像钩子。
林詹逸呼吸一滞,轻轻“嗯”了一声,抓住她作乱的手,握在掌心,滚烫,他们两个人的气息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