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惩罚你,处决你
    尔遥8岁的时候,爸爸妈妈带她去塞班岛,坐在观海的船上,爸爸抱起尔遥眺望远方的海面,海水是浅蓝色到深蓝色的渐变,像果冻一样清亮,毫无威胁,人人皆可觊觎。

    在马里亚纳海沟之上,她问爸爸:“海底有怪兽吗?”

    “当然有。海底的怪兽很神秘,世界上有很多我们无法认知的事物,他们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安安静静生活,我们不要擅自去搅乱他们的节奏。”

    也许很小的时候,尔遥就悄悄长成随性、恰到好处的俊逸,不过于苛求得失,是即使知道最坏的结果,她都能全盘接受的自在轻盈。

    海底的野兽一定是因为过的很舒服所以不露脸,星辰一定是因为它想照亮世界所以璀璨。那么,林詹逸一定是因为读不懂自己的内心所以呆滞犹豫。无所谓,那就惩罚你的犹豫。

    不清楚回宿舍的路走了多久,从月色清晰走到云层笼罩了整片光,林詹逸十分惊异于一张极具温柔的面孔竟然会说出“惩罚”二字,就像一片无垠的海洋突然涌起了一座伪虎鲸,挑逗了平静的海面,泛起了浪花,最后又沉入海底,无迹可寻。

    他期待起下一次见面的日子,她会怎么惩罚我?会将我绑在车水马龙的轨道上喂糖吗?那天晚上,秋意从门缝中偷偷潜入,溜进了人们的被窝,秋风调戏窗外的树叶,树叶正在不动声色长成了黄绿交错,率先陷落的一定会萎靡,会凋落吗?

    林詹逸做了一个梦,梦里朱尔遥卸下她脖子上的白色飘带,系在了他的脖子上,逐渐靠近他,泳池旁的水波纹倒映在二人的身上,旖旎艳丽,揶揄着两个生涩少年……

    第二天,天刚微微亮,林詹逸把昨晚弄脏的三件套悄悄打包,扔进了宿舍走廊上的垃圾桶,再换上备用床单,他很快收拾好自己的羞耻和不堪,拿上书本和今天的播音稿往湖边的方向走去,找了张椅子坐下开始看书。

    眼前的湖水一夜之间多了大片自甘陷落的树叶,太阳已然爬上地面,洋洋洒洒给了这个男孩全部的光亮,衬得他黑色短袖上衣都仿佛褪了色,像湖边的一座孤岛,单薄,寂寥。

    他原来有一个双胞胎哥哥,大他30分钟的哥哥,12岁那年的寒假,父母带着他们去印尼的热带原始丛林追苏门答腊猩猩和犀牛,在原野上奔跑时,林詹逸的胶片机掉到了地上,过了半个小时才发现,原路返回找了一路都无果。哭了一路,好不容易被父母哄着坐上了离开丛林的巴士。

    如果他没有缠着父母原路返回找他的相机,会不会就不会赶上回市区酒店的那场无差别枪击?哥哥会不会就可以活下来陪他过最后一个儿童节呢?

    虽然在事情发生后,父母说过,这是意外,不要责怪自己,在往后的6年人生里,父母也并没有过多提起哥哥的离世,尽量让他活在阳光下,谁也没有主动提起该责怪谁,但是林詹逸始终把哥哥的离世背负在自己的身上,所以他愈发进取,成绩优异,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任务是把哥哥的那一份也一起做好,因而也愈发克制,内敛。

    一个在幼年时期经历过血腥残酷的枪击事件,也亲眼目睹陪伴了自己12年的哥哥倒在血泊里,而他只能躲在安全的位置看着远处的哥哥逐渐没有了生气的12岁小孩,只能把所有的情绪藏起来,才能正常生活。

    而如今,他的心里被一个神秘的灵魂所缠绕,把他所有的情绪都裹挟在对她的好奇里,很害怕走进这片原始森林,很害怕冲撞了那些原始猛兽,但是他又不满足于在游览车上观赏,他想下车,想靠近这片森林,想把眼前的云雾通通扒开,想一探究竟,里面到底住了神仙还是猛兽。

    很快,日光爬到人们的肩头,午播时间马上就要开始了,播音室里,林詹逸站着俯身检查音频接口,随后就坐下来带上自己的封闭式监听耳机开始调试自己的声音。

    播音室内很亮堂,很安静,灯光在他圆润的耳廓荡秋千。尔遥隔着观察窗窥视这个男孩,还是再次感叹,怎么会有这么圆的耳朵?她突然很想捉弄林詹逸的耳朵,所以轻轻推开了窗门,走到了他的身后,拿自己的头发扫了扫他的右耳后。

    好痒,像微电流,酥酥麻麻钻进了林詹逸的心里,仿若这是他期待已久的动作,他瞬间就意识到是她来了。

    放下耳机,转过身,把手支撑在操作台上,像是绷了好久的吉他突然断了弦,突然颓废了,突然罢工了,于是身体也不自觉放松了下来。

    而此时尔遥坏笑着迅速抽离他的视线,坐到了自己的播音座位上,留下的是她发水淡淡的中药香气,还有她迎风扬起的衣服飘带。这就是她的惩罚吗?

    暧昧,挑逗,给你舔一口糖,但绝对不给你全部,挠得心头好痒,欲而不得,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在陷落的边缘了,马上就要像醉于秋意的树叶一般掉落湖水里了。

    “吃饭了吗?”林詹逸问她。

    “不想告诉你。”尔遥抻了抻身体,懒洋洋说道。

    林詹逸完全无法意料到是这样的回答,所以被逗得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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