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温婉明艳的女士每天都致力于把自己收拾利落,除了工作里可以窥探她的较真以外,人们很难从她的身上看出任何别的情绪,一个擅长把自己打造成绝密收藏级人物的收藏家。
她服务于硕士毕业后的第一间企业,也是她唯一工作过的企业,公司只要有外派联络的项目,都会优先考虑她的行程。
她总是能最大限度考虑所有人的感受,总能在大家都焦头烂额的时候,和大家拆解好所有的难题,好似她根本没有什么问题是解决不了的,总是思维敏捷,总是灵感不断,也总是随机应变。
中等的收入和雄厚的家庭财力,让朱尔遥过上了小资生活。
她会在夏天烈日灼灼的时候,去马达加斯加的无人岛潜入10米的海里看珊瑚群旁的夜光蝾螺,慢慢悠悠下潜,头疼和耳鸣能让她对生命的色彩有更热烈的感知,幸运的时候可以看清珊瑚虫的纹路。
她还会在深圳的冬日湿气入骨时,用完她努力积攒的10天假期回去奥斯陆郊外的森林徒步,去卑尔根的市场煮海鲜吃,让寒冷在她身上肆虐,她喜欢体会身体的极致感受。
偶尔的灵魂放纵可以让她感知到不一样的自己,真实的自己,他曾喜欢的自己。
朱尔遥从小到大对朗读有着浓烈的兴趣,但从来都没有尝试过当播音员,直到高中毕业的暑假,她跟着中传播音主持专业的表姐做一档FM节目的尝试。
她很欣赏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温柔很细腻,像雨后的大片高山草甸,散发着淡淡的清新,她自诩是斯洛文尼亚的海风,慢节奏且阳光。
说起来,故事还是从声音开始的。
广播台的播音部迎新会上,师兄师姐让每一位新成员介绍自己最擅长的话题和最感兴趣的播音类节目,以便于对部门里的20位新成员进行栏目分工。
第一个被念到名字站起来介绍自己的人是林詹逸,林詹逸的声音有点像朱亚文,浑厚饱满,有点像大提琴,能给人共鸣感。
“各位好,我叫林詹逸,我有听北京交通广播的习惯,我希望可以播报实况类的节目,谢谢。”他微微鞠躬后就走下讲台,他没有刻意微笑,但脸上保持着愉悦,一种很平淡的愉悦。
“詹逸真是有一种谦谦君子的感觉啊。”负责主持本次迎新会的师兄对着大家说。随后台下响起很热烈的认同声。
“好的,接下来,朱尔遥,有请。”师兄拿起话筒继续说。
朱尔遥坐在很前面,所以很快就走上了讲台,修身的白色背心短裙下穿着蓝色几近泛白的阔腿牛仔裤。
她动作很轻,拿起话筒到说出“大家好”之前都没有太大的声响,以至认为刚完成了既定任务的林詹逸都被她的一声“大家好”惊讶到抬起了头。
眼前的女孩脖子上有一根白色的飘带,漂亮、但不明艳,林詹逸觉得她有点清冷,可她偏偏脸色红润,看起来像是气血很好,他第一次见到一个人的脸上可以清冷又温柔。
“我叫朱尔遥,我经常听FM86.7政风热线,喜欢的栏目风格比较多样,戏曲类的《梨园漫步》也会觉得很有趣,谢谢。”
这道声音很轻快,但是富有感染力,似乎能把任何寻常事都说的绘声绘色一样。
林詹逸看着台上的女孩依然动作很轻地将话筒递给旁边的师姐,再悠悠走下来。
广南的秋天来的太晚,现在还算是湿气蒸腾的夏天。
窗外是大树,日光透过枝桠拨弄着树叶,忽然树下不知何人碰碎了水晶珠帘,阳光穿透这帘子,水晶慌乱逃窜,不小心碰倒了光,树下就有了彩虹。
朱尔遥真是特别,怎么会有刚高考完的人经常听政风热线呢?又怎么会有一看就还很年轻的女孩子喜欢《梨园漫步》呢?
林詹逸觉得有趣,他这时候还不知道,这个特别的女孩,在将来的两年播音旅途中,会是他的灵魂搭档;他不知道这个女孩将陪他度过这有趣的四年;更不知道此后很多个夜晚,梦魇侵略他的平静,孤独又无措,在他极致枯燥的人生中,朱尔遥是他的月光,和他的孤独共舞,把他的孤岛照亮如灯塔。
师姐拿过话筒,对着旁边的师兄相视一笑,后来才能知道,师兄师姐竟心照不宣,旁若无人般磕起了cp。
“这才第二位介绍完,我感觉咱们就可以分出一组搭档了。”
旁边的师兄应和道:“尔遥和詹逸,这二位给人一种根正苗红的形象哈哈哈哈”,台下的同学都在认同地点头,话题中的两位主角也都被逗地舒展开眉头。
到了最后公布分组的结果,当师兄公布“朱尔遥和林詹逸搭档,负责学校实况播报栏目”时,甚至没有一个人因意料之外而发出震惊的感叹,就像后来朱尔遥出国读研,林詹逸入伍,毕业就分手,这件事大家也没有觉得特别惊讶,这似乎是青春的既定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