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轩……有喜欢的人了？
是……雨曦？她最好的朋友，林雨曦？
巨大的震惊和随之而来的恐慌，如同深海巨浪，瞬间将她吞没。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几个可怕的词语在反复冲撞、回荡。是空穴来风的谣言吗？对，一定是！明轩那样一个情感内敛、理智至上的人，怎么会……怎么会轻易喜欢上谁？更何况是雨曦？虽然雨曦漂亮得耀眼，性格活泼热情得像一颗永远燃烧的小太阳，走到哪里都能带来欢声笑语，几乎符合所有少年对于初恋最美好的想象。可是，她和明轩，一个似火，一个如冰，几乎是两个截然不同、泾渭分明的世界的人啊！
可是……万一是真的呢？这个念头如同毒蛇，悄无声息地钻入她的思绪。
陈涵猛地想起，线上上课期间，大概是在三月份，林雨曦因为要参加一个非常重要的线上舞蹈比赛的赛前说明会，而自家的网络恰好出了故障，曾经急匆匆地跑来她家，借用过她的电脑登录过几次那个线上会议室。当时雨曦还笑嘻嘻地凑到摄像头前，仔细整理了一下自己微卷的刘海，半开玩笑地对着屏幕彼端（尽管她并不知道明轩在不在线）感叹了一句：“唉，你们火箭班的学霸真辛苦，连上个网课都这么严肃。不过话说回来，那个明轩，连这种模糊的摄像头都挡不住他的冷面帅哥气质诶！” 当时陈涵只当是好友寻常的花痴调侃，一笑置之。难道……就是那短暂的几次登陆，在他们两人之间，搭建起了某种她完全不知情的、隐秘的交流桥梁？还是说，在返校之后的这短短两周里，在她忙于适应线下教学、埋头苦读而没有注意到的某个课间、某个走廊转角、某个放学后的瞬间，发生了什么足以改变一切的故事？
她强迫自己从巨大的冲击中抽离出来，深吸了几口走廊里微凉的空气，试图让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不能慌，不能自乱阵脚。高中校园里，关于风云人物的捕风捉影的绯闻从来都不会少，尤其是像明轩这样备受关注却又神秘低调的人物。这很可能只是又一次无聊的、基于外貌匹配度而产生的空想和谣传。
但是，理智的劝诫在汹涌的情感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那颗名为“怀疑”和“不安”的种子，一旦被那句无心的话语种下，就开始在她肥沃的心田里，不受控制地、疯狂地汲取养料，滋生出盘根错节的藤蔓，紧紧缠绕住她的心脏，带来一阵阵窒息般的紧缩感。
下午课间，她看到林雨曦像往常一样，带着一身阳光和洗发水的清香，蹦蹦跳跳地穿过走廊来找她，兴致勃勃地分享舞蹈社为新学期汇演刚刚排练完一支新舞的趣事，抱怨某个动作总是做不协调。
陈涵努力调动起面部每一块肌肉，维持着表面最完美的平静，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微笑着侧耳倾听，适时地点头回应。
但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审慎和探究，更加仔细地、贪婪地审视着好友那张明媚动人、毫无阴霾的脸庞。
雨曦的眼神依旧清澈见底，如同山间溪流，坦荡得能一眼望穿；她的语气依旧亲昵自然，带着对她独有的依赖和分享欲，看不出任何一丝属于恋爱中的羞涩、闪躲，或者拥有了重大秘密欲言又止的异常。
她又忍不住，借着整理书包的动作，偷偷地、飞快地瞄了一眼斜前方那个熟悉的身影。明轩依旧坐得笔直如松，正微微侧头和同桌低声讨论着一道物理竞赛题的几种解法，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愈发冷硬分明，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没有一丝疑似陷入恋爱的柔和或恍惚。他看起来，和过去两年中的任何一天，没有任何不同。
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教室还是那个教室，身边的人还是那些人，黑板上粉笔的划痕依旧，课程表依旧排得满满当当。
Yet, everything has ged.
那个偶然听来的传闻，像一根细小的、柔软的鱼刺，不偏不倚地卡在了陈涵的喉咙深处。它并不致命，甚至不影响正常的呼吸和吞咽，但它就那样固执地存在着，时刻用细微而持续的异物感，提醒着它的存在，带来一阵阵隐痛、不适和莫名的恐慌。
她不敢，也没有立场，去直接询问林雨曦。她怕那个脱口而出的“是”字，会像一记重锤，彻底击碎她小心翼翼维护了这么多年的、卑微的希冀；她也怕那个可能的答案，会像一堵突然升起的高墙，横亘在她和雨曦之间，破坏她们之间那份纯粹而珍贵的友谊，让每一次对视都变得尴尬。
她更不敢，或者说完全没有勇气，去直接向明轩求证。那无异于亲手撕开自己小心翼翼隐藏了许久的心事，将最柔软、最不堪一击的真心暴露在他冷漠审视的目光下，承受那必然的、彻底的毁灭。
她几乎能想象到他微微蹙眉，用那种看待无理取闹或无关紧要琐事般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神看向她，然后吐出“没有”或者“与你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