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9月15日,一个寻常却又注定不平凡的秋日。陈涵抱着刚收齐的数学作业本,快步往教师办公室走,怀里的本子还带着同学们残留的体温,沉甸甸的。凉风穿过教学楼的长廊,掀起她额前的碎发,拂得脸颊微微发痒,也悄悄拨动了命运的弦。
陈涵是初一(十四)班的英语课代表,她每天总要在教学楼里来回几趟。这是她悄悄喜欢的差事——能暂时躲开教室的喧闹,借着这短短几分钟,享受片刻只属于自己的宁静。走廊的墙壁上贴着名人名言和优秀学生照片,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并未停留,心思早已飘向了窗外那片明净的蓝天。
回到教室,陈涵把作业本轻放在讲台上,各组组长很快围上来,按名单领走组员的作业。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粉笔灰在光柱里轻轻飞舞,竟和窗外飘落的梧桐叶有几分相似,都是秋天里无声的诗篇。
“陈涵,英语老师是不是又发什么神经?布置这么多抄写!”一个男生突然凑过来,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他是班里有名的“活宝”赵磊。
陈涵脸上浮出一丝无奈,声音放得轻缓:“老师也是为你好啊,多写几遍总能多掌握点知识点。”
那男生却像听到了什么荒唐事,嗤笑一声,音量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得了吧,你语文英语是好,可数学物理也没比我们强多少啊,装什么懂事。”
陈涵抿了抿唇,像是被细小的针尖扎了一下,没再接话,默默走回自己的座位。这样略带嘲讽的话,她早已听习惯了。在这个满是“分数论”的年纪,她偏科的毛病——语文英语拔尖,数理化成缋平平——总成了某些同学调侃的由头。她座位在第三排靠窗,是个能看见操场一角的好位置。
“别理他。”前排的周泽宇忽然转过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力量。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干净而真诚。
陈涵轻轻“嗯”了一声,心里悄悄泛起一丝暖意。周泽宇是班里的数学课代表,数学样样拔尖,逻辑思维清晰,唯独语文英语总是拖后腿,作文更是写得干巴巴,恰好和她的长短处完美互补。近一个月来,两人越走越近,常凑在一起讨论作业,她帮他分析英语语法结构,他教她理解物理公式背后的逻辑,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悄悄在彼此之间滋长。有时,陈涵会觉得,和周泽宇待在一起很舒服,就像午后阳光一样,温暖而不灼人。
上课铃准时响起,这节是英语课。
英语老师殷梅梅抱着刚批完的月考试卷走进教室,“啪”地一声重重放在讲台上,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火气:“为什么这次我们班的英语平均分还是不如隔壁(4)班?除了陈涵、徐果果、周泽宇等少数同学成绩稳定,其他人都把平均分拉低了多少!剩下的我就不一一点名了,自己心里有数!”
班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仿佛生怕成为老师目光的焦点。殷梅梅严厉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如同秋风扫落叶,直到落在陈涵身上时,才稍稍柔和了些,带着显而易见的赞赏。
四十分钟的英语课,在大多数同学眼里漫长又枯燥,陈涵却听得格外投入。英语是她最擅长的科目,那些复杂的语法、陌生的单词,在她眼里都像老朋友般亲切。她偶尔会悄悄瞥一眼斜前方的周泽宇,见他皱着眉、一笔一划认真记笔记的模样,那副如临大敌的认真劲儿,总让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下课铃终于响了,殷梅梅攥着教案,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挥了挥手:“算了,下课。陈涵,来我办公室帮我把听写本抱过来。”
“好。”陈涵应声起身。
下一节是体育课。陈涵从办公室回来时,好友徐果果已经拿着水杯在门口等她了。徐果果是个活泼开朗的女生,留着利落的短发,笑起来眼睛像月牙。“走,涵涵,去接点水,不然体育课跑两圈肯定渴死。”
陈涵点点头,拿起自己的浅蓝色保温杯,跟着徐果果一起下楼。楼梯间挤满了往操场赶的学生,喧闹声、笑骂声在楼道里碰撞、回荡,满是少年人特有的、仿佛无穷无尽的活力。
“哎,你发现没?”徐果果突然凑近,压低声音,眼神里闪烁着好奇与狡黠的光,“周泽宇最近老找你问题,讨论学习,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陈涵的脸“唰”地一下热了,慌忙轻推了她一下,声音带着一丝羞赧:“别瞎说,我们就是互相帮助,共同进步而已。”
徐果果嘿嘿一笑,没再追问,可那眼神里的“我才不信”,却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接完水,两人把杯子放在操场边的置物区,快步走向正在集合的队伍。秋日的阳光没了盛夏的毒辣,柔和地洒在红绿相间的塑胶跑道上,暖融融的,像融化的蜜糖。陈涵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混着青草的清新和泥土的湿润,这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