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音刚落,殿内一片哗然。
群臣们纷纷侧目,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几日前张御史才弹劾太子设伏谋害七殿下,文帝虽将太子李斯禁足东宫,却以证据不足迟迟未下定论。
如今七殿下李直的遗体竟然找到了,群臣的神色顿时变得凝重。
怕是要变天了……
文帝身形晃了晃,厉声大怒:“你好大的胆子!”
“臣不敢欺君!”张御史伏在地上。“七殿下的遗体已安置在城外官舍。”
平阳侯听得心头一紧,冒了一身冷汗,他悄悄擦去额角的汗。
七殿下的尸首找到了?
那那那他府里的那个人是谁?
究竟哪个七殿下是真的?!
平阳侯吓得惊恐不已,他没察觉,他的举动被顾启不动声色地全看在眼底。
见平阳侯这般慌乱,他有个大胆的猜想,只是此刻不非深究的好时机。
“七皇子身中三箭,皆为淬毒弩箭,而那箭簇的形制,却与太子卫率的制式完全一致,此事与太子殿下,绝难脱责!”张御史继续奏报。
说着,他高举手中的锦盒,“盒中装着的正是从七殿下身上发现的箭簇。”
内侍连忙上前接过,呈给文帝。
“此前臣弹劾太子设伏刺杀七殿下,尚有臣僚质疑,七殿下下落不明,不可过早定罪,如今臣已寻到七殿下遗体,太子卫率的制式器械更是铁证!太子弑弟之罪,恳请陛下严查!”
“一派胡言!张御史,你竟敢捏造证据诬陷太子!”
“是啊!箭簇可仿,张御史你凭什么断定是太子所为?”
太子党的人立刻出列,指着张御史怒斥。
有人反驳:“七殿下戍守策武十年,抵御东胡,功绩卓著!如今却在回帝都的路上不幸遭害,若不能还七殿下公道,不仅寒了将士的心,更有损皇家颜面!臣求陛下严查,绝不能让凶手逍遥法外!”
一时间,殿内臣子纷纷附议。
却也有些臣子面露难色,太子乃国本之一,若真定了弑弟之罪,恐引发朝局动荡,甚至动摇皇权根基,这绝非小事。
就在众臣争论不下之际,申太傅缓缓出列,他是三朝元老,德高望重,见他出列,殿内的争论便渐渐平息。
“陛下,严惩凶手固然重要,可七殿下含冤而死,更需妥为安置,以慰其在天之灵。”
申太傅语气沉痛,继续又道:“七殿下生前护国安邦,功绩卓著,如今不幸惨死途中,尸骨未寒,臣恳请陛下追封七殿下为策武王,以亲王礼制迎灵归帝都,葬于皇陵!”
“臣附议!”申太傅的话音刚落,殿内臣子便纷纷叩拜。
太子党虽仍有疑虑,可见如今这个架势也不好在开口阻拦。
追封一位已死的皇子,就能暂时搁置严惩太子的争议,确实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
一个死掉的皇子而已,给个亲王封号又如何?
如今满殿唯有平阳侯跪在地上慌了神。
他满脑子都是府里的那个七殿下究竟是真还是假。
即便是真的,可他如今失了忆,这个死的身份又已盖棺定论。
他该如何做?难道让他现在去广而告知,人其实没死,是被他藏了起来?
一个已死的人突然活过来,不仅那人有口难说,就连他都自身难保。
文帝看着阶下躬身的众臣,满眼的痛色,他沉声开口:“准奏。着太常寺筹备追封大典,追封七皇子李直为策武王。至于太子……”
他顿了顿,道:“将太子卫率全部拿下,交由廷尉审讯,务必查清此事细节。在真相未明之前,太子继续禁足东宫,不得与任何人接触!”
……
顾幼君跪坐在长廊上,安静温顺,像朵静置白云。
干净,无害。
她垂着眼,目光落在庭院中簌簌飘落的枯叶上,叶片卷起细小的尘埃,无声无息。
快入秋了……
轻缓沉稳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打破了这份沉寂。
李直端着一碗药走了过来,阳光在他身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冲淡了他不少的冷厉。
他在顾幼君身边坐下,“以乐,该喝药了。”
药汤飘着淡淡的苦涩气味,顾幼君看着碗中深褐色的药汁,既没有接过,也没有开口。
她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安静地望着庭院。
“要我喂你?”男人低笑,带着无声的掌控。
顾幼君抬眸看他,见他眸底的认真,伸手接过了药碗。
男人的失落清晰可见。
戾帝的变化太大了,大到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