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对着顾长兼认真地点了点头,小声道:“我不会拖哥哥们的后腿,也不会给郎君添麻烦的,就让我跟着哥哥一起去吧。”
顾长兼知道再多劝说也无用,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点头答应,只是再三强调云三的安危。
云生见顾长兼松口,喜上眉梢地连连拍着胸脯保证。
就连云三也跟着探着脑袋,坚定地用力点着头应道。
云生瞥了眼一直沉默的云长,见他这么不争气,无声叹了口气,又悄悄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的肩。
云长这才对着顾长兼拱了拱手,声音低沉:“郎君放心,我定当保护好您,也会照顾好三弟。”
顾长兼看着两兄弟,一个机敏一个沉稳,又不禁暗叹顾幼君的细致。
他定会重用二人,绝不辜负以乐替他这般着想。
顾长兼不再多言,调转马头,对着三人道:“既然如此,我们便尽快赶路吧,争取在日落前赶到下一个驿站。”
“是!”云家兄弟齐声应道。
……
屋内昏暗无光,唯有窗棂缝隙漏进几缕惨淡的日光。
小小的女童跪在冰冷的地砖地上,身子止不住地发颤。
她攥紧衣角,牙齿咬着下唇不敢出声,可抑制不住的呜咽还是从喉咙里溢出,化作黑暗中细碎的啜泣。
四周静得可怕。
只有心跳声如擂鼓般震耳。
黑暗里似藏着吃人的怪物,正用黏腻的眼睛盯着她,一瞬不瞬。
她想躲进明亮温暖的地方寻求保护,但一张张盛怒、扭曲的面容浮在眼前,一声声“废物”不断回响,让她不敢有丝毫异动。
女童缩着肩膀,将脸深埋进膝盖。
只盼着这场漫长的黑暗能快点过去。
“吱呀——”一声轻响,亮光倾泻撒入,她肩头一颤,长睫上的泪珠滚落,顾幼君睁开眼。
她一时分不清,现在还是仍置身于噩梦之中,还是……
屋内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那道黏腻、窒息的视线仍落在她身上。
像一张无形的网,带着压迫,将她死死圈入其中。
这道令人心悸的注视……
顾幼君寻着视线来源望去。
黑暗中,一道高大的身影坐在不远处,轮廓模糊,却能清晰感受到那双沉寂无底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凝望着她。
透着毛骨悚然的专注。
似藏着想将她拆骨入腹、融入骨血的欲念。
“允之。”顾幼君开口,带着病中的沙哑与虚弱。
“你醒了。”李直的声音传来,低沉沙哑,并不比她好多少。
“你怎么在这里?”
男人没有应声,只是起身,替她倒了一杯温水,然后朝着顾幼君走来。
李直动作轻柔扶着她,将水杯凑到她唇边,一口一口地喂她润喉。
温热的水流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的暖意,却驱散不了心底升起的寒意。
李直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替顾幼君将额间凌乱的发丝捋到耳后,动作亲昵。
男人的手没有马上移开,指腹仍贴着她的耳廓,裹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意味。
沉默。
窒息。
一点点地化开。
顾幼君对上李直沉寂的眼眸,眸底翻涌着暗潮,浓稠得太过汹涌、灼热。
像一头蛰伏已久的猛兽,终于露出了锋利的獠牙,将她死死锁定。
顾幼君心猛地一沉。
她是不是下错了棋。
“我会帮你。”李直轻声道。
如她所愿,他会帮她解决那些控制她的人。
替她扫清所有挡碍。
相对应的。
招惹了一头恶鬼,她就休想再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