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潮
    混乱的人群中,李斯不知何时出现,他直直朝着这边奔跑而来。

    顾幼君方才替李直挡箭的那幕,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眼底。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停不下来,妒意不断在翻涌,他忍不住想逼问顾幼君。

    为什么!为什么!

    可在看见李直怀中毫无生气,后背插着羽箭的顾幼君时,他只剩下永无止境的慌乱。

    “以乐。”李斯面色惨白,发丝散乱在额前。他冲到李直面前,伸手就要从他怀中抱走顾幼君,指尖已经触到了顾幼君冰凉的衣袖。

    “滚开。”李直眼神骤冷,抬手挥开李斯的动作,力道之大,让李斯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他似是守着珍宝般,将顾幼君藏得更紧。

    她本就属于他,所以他绝不容许任何人指染分毫。

    “你找死!”李斯站稳身形,眼底燃起怒火,面上只剩被激怒的狠厉。

    他死死盯着李直,又看了眼他怀中毫无动静的顾幼君,心头发紧得很,“把以乐还我,我可以暂饶你不死。”

    话音刚落,侍卫们抽出佩剑,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太子!太子!您且慢!”

    就在这时,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冲了过来,平阳侯探着半个身子在车窗之外,一手抓着车帘,急声呼喊着。

    李斯抬手止住身后侍卫的动作,他虽怒极,却也知道顾幼君还在李直怀中,若是真动起手,难免会误伤她。

    李直没心思跟李斯纠缠,怀中的顾幼君气息愈发微弱,后背的血还在渗,每多耽搁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他冷眸扫向李斯:“她现在需要医治,你若真为她好,就立刻去传太医令。”

    李直指腹蹭过顾幼君冰凉的脸颊,眼底的寒意如覆了层薄冰,他脚步错开李斯,向着马车方向去。

    这边马车刚停下,平阳侯就急匆匆地跳下车,连鞋履都险些踩歪。

    他快步跑到李斯面前,喘着粗气,急切地劝道:“太子,息怒!息怒啊!他…他说得不无道理,以乐现在重伤在身,当务之急是送她去医治啊!若是再耽搁,恐有性命之忧!”

    李斯盯着李直抱着顾幼君登上马车的背影,满腔的怒火无处宣泄,他怒吼:“去!立刻去传太医令!让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平阳侯府!若有半分耽搁,定斩不饶!”

    ……

    山林间的风裹挟着草木气息,掠过顾长兼的衣袍。他快马加鞭,马蹄踏过碎石路,溅起细碎的尘土。

    忽然,身后隐约传来呼喊声,他放缓缰绳,让马儿停下脚步,调转马头望去。

    两匹骏马正朝着这边疾驰追来,其中一人隔着老远就喊:“郎君!郎君!郎君等等我们!”

    待马匹靠近,顾长兼才看清,是两个利落打扮的青年和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男孩紧紧抓着身前的衣襟,一张小脸紧绷着。

    “郎君,您这速度也太快了些,若不是我们兄弟俩马术还算过得去,险些就追不上您了。”背后坐着男孩,也是喊话的那人笑着说道,

    “你们是谁?为何要追我?”顾长兼带着警惕。

    “哦哦,郎君您别误会!”这人连忙摆手。

    他又解释道:“我们是顾四娘子特意叫来保护您的!小的叫云生,他是我大哥叫云长,”他指了指身旁的人,拍着胸脯又道:“我们兄弟二人武艺可高了,到了正定,定能护您周全!”

    “是以乐让你们来保护我的?”顾长兼愣了愣,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以乐竟这般担忧他的安危,还特意找了人来保护。

    对比之下,他这个兄长愈发不称职了。

    “对对对!”云生用力点头,“四娘子怕您到了正定会有危险,让我们务必跟着您,往后您有任何事,也都可以吩咐我们兄弟俩去做。”

    顾长兼注意到云生背后的男孩,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看。他指了指男孩,“他是?”

    “这是我三弟,叫云三。我们兄弟三人从小相依为命,家里早就没别的亲人了。这次要跟着您去正定,若是单留三弟一人在帝都,我们也不放心,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把他一起带着,也好有个照应。”

    “可他……”

    顾长兼的话还没有说完,云生就已拍了拍云三的肩,“郎君您放心,我这三弟看着小,可其实机灵得很!活也特别能干,什么端茶倒水的,洗衣做饭的,他样样都没问题。”

    顾长兼知道云生误会他的意思了,于是开口解释:“正定不比都城安稳,何况沿途可能会遇到匪患,让孩子跟着,实在太过危险。不如让他留在平阳侯府,我会让人仔细照顾他的。”

    云生立刻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固执,“郎君您心善,我们知道!但真的没事!这三弟命硬得很!小时候在乡下,遇到过狼都没出事。”

    云三从云生背后探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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