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房
嘴宽慰:别、哭…

    “醒了,醒了!”

    “我的幼宜醒了!”

    “乖女!我的乖女!”

    “我的孩子……”

    “……”

    陆夫人抬手,颤抖地轻轻拭去顾幼宜眼角流出的泪。她转身,带着哭腔向后道:“我们的…幼宜醒了…醒了!”

    陆夫人身后的男人,带满关切,声线裹着涩意复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顾幼宜不认识眼前这对男女,可看着他们担忧与疼惜,却莫名有些委屈,想嚎啕大哭一场。

    医师跪在榻前,抹了把额角细汗,“谢天谢地…熬过去了…熬过去了……”

    “三娘子昏睡三日未退,如今脉息渐稳……”

    顾幼宜的视线逐渐清明,终于看清守在她榻边的这对男女。

    男人肩背如山,身上的甲胄还未卸去,透着一股属于沙场的肃杀之气。可却在触及她与妇人时,将那股从血海里搏杀出的气息,被揉得柔和。

    婀娜的女人仍在轻泣,秀丽温婉的脸上满是泪痕,盛着水光的杏眼里是抑制不住的自责和懊悔。

    “幼宜,我是阿母啊!”

    “幼宜,阿母回家了。”

    “都是阿母的错!阿母再也不离开了……”

    陆夫人话音里的每一个字都溢满了哽咽。她望着顾幼宜惨白如纸的面色,发抖的指尖轻轻拂过顾幼宜汗湿的额发。

    是她对不住她的孩子…她不该将一双还未满月的幼子幼女独自留下。她应当留在家中照料他们,是她没尽到母亲的责任,是她没有保护好她的孩子。

    顾幼宜喉咙动了动,想唤一声阿母,却先咳出两声细碎的呜咽。她止住喉间泛起的痒意,颤了颤唤道:“阿母。”

    陆夫人呜咽一声应下,将顾幼宜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后背,“阿母在,阿母在……”

    两人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渐渐合为一体,就像最初的同频。

    “幼宜!”顾长兼跌跌撞撞地扑进屋内。

    他跪坐在塌边,眼底浸着乌青,眼尾爬满血丝,衣袍皱巴巴的,显然是连续几日未曾合眼。

    顾长兼几步冲到榻边,“幼宜,你终于醒了!”

    看着狼狈又憔悴的顾长兼,顾幼宜喉间发紧,轻声道歉:“哥哥,对不起,是我让你忧心了……”

    “是哥哥的错……”顾长兼眼里滚出泪珠,哽咽着说不出话。

    “混账!”男人怒叱,“连妹妹都护不住,你可还有半分用处?”

    顾启的怒吼里带着颤抖,这个在战场上杀敌无数的人,害怕极了——他差一点就失去了女儿。

    “阿父!与哥哥无关,都是我的错……”

    顾启因为女孩的一声阿父,斥骂的话语顿住。他喉结滚动着,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唯有眼眶骤然红了。

    他走近,用满是茧子的掌心轻轻揉了揉顾幼宜的发顶,笨拙却充满疼爱,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乖女,阿父一定会揪出害你的人,定要他付出代价!”

    这是父亲对女儿的承诺。

    ……

    内室,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暖意正浓,就有婢女来报:大房阴夫人的一等侍女青雀求见。

    顾启刚柔下神色又冷了回去,他回身看向陆夫人,果见妻子嘴角的笑意稍稍淡了不少。

    “让她进来。”顾启声线一冷,指腹摩挲着臂鞲。

    自收到顾长兼的家书,得知幼宜出事后,他们便即刻日夜兼程赶回府。一路上,他不断忆起顾幼宜刚出生时的模样——小小一只裹在襁褓里,玉琢娇弱,他抱在怀里不敢用力。

    是他这个父亲失职!这么多年,他竟一次都不曾回来,是他没有庇护好他们的孩子!悔意不断地烧,烧得他发痛,恨不得立刻揪出幕后黑手,千刀万剐都不足平息他的恨。

    这回,他决不让步,敢动他的女儿,无论是谁,都必须付出惨重的代价!

    青雀款步走入堂内,垂眸福身问安:“奴婢给将军、夫人请安。女君知将军和夫人今日归府,特意在畅水阁备下接风宴,让奴婢过来请二位移驾。”

    “阴夫人倒是好兴致。”顾启冷眸剜去。

    他的女儿刚经历这般变故,阴氏倒还有心思设宴?

    陆夫人抬手按住顾启的腕骨,将他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意按捺下去。她转身扶起青雀,扬着淡笑:“嫂嫂有心了,我与将军稍后便到。”

    “女君念着将军与夫人……”青雀抬眸,目光掠见靠卧在软塌上的顾幼宜,面上绽开惊喜:“三娘子可算醒了!女君提着的心终于能放下了!”

    “女君昨日还在佛前为您抄经祈福,说等您大安了,定要带您去径隐寺还愿……”青雀眉梢堆满关切,絮絮说着阴氏是如何茶饭不思地为她着急。

    但其实自顾幼宜昏迷至今,阴氏从未来过探望,偌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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