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
    华贵的马车前,戴着恶鬼面具的青年,任凭面前的扈从如何谩骂都不为所动。

    “不过是个供贵人脚踩的马凳!,还敢摆架子?”扈从踹飞脚边碎石,擦过青年膝弯。

    “真以为攀上高枝,连老子的话都敢当耳旁风?”

    青年一声不吭,仿佛一尊被钉在原地的石像。

    扈从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更恼了,伸手抓向青年的面具:“戴着这张鬼的面具,就不怕吓坏贵人?老子倒要瞧瞧,面具下是不是藏着比面具还要丑恶的恶鬼皮。”

    面具青年偏头躲开。扈从扑了个空,险些往前栽倒。他稳住身形,气得青筋暴起,反手抽出腰间的马鞭,扬手就朝青年挥去:“找死!”

    马鞭裹挟着呼呼风声,重重地落在青年的脊背与手臂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青年垂在身侧的手指攥紧得泛白,任由马鞭挥舞落在他身上,没有躲闪更没有反抗。

    “臭小子……”扈从乐了,挥动的马鞭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愈发用力。

    青年咬着牙,似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他垂着头,面具下的眼眸一片死寂。

    杀死他吧。

    “住手!”清越的女声赫然响起。

    面具青年眼眸一亮。

    顾幼宜脚步匆匆迎面走来。

    青年慌忙低垂下头,剧烈颤抖的睫毛,泄露了满心惊惶。

    扈从听到声音的瞬间,手抖得马鞭都要握不住了,他双膝一软“扑通”跪地,颤抖着磕头求饶:“三…三娘子,饶了小人…是这小子不听话……”

    顾幼宜没有理会他,美目越过扈从,落在面具青年身上。忧心问道:“你没事吧?”

    青年依旧沉默,只是将头埋得更低,躲避着顾幼宜投来的注视,仿佛想要藏进阴影之中。

    “三…三娘子,您可千万别误会!”扈从趴在地上,哭得鼻涕眼泪直流。

    “是这小子偷奸耍滑!奴让他去搬草料喂马,他竟然死活不肯动。若不是奴腿脚受了伤,实在走不了远路,奴定也不会差遣他去啊!”

    扈从擦了擦泪,又辩解着:“三娘子,奴也不想这样!只是今日乘车的是四娘子,奴害怕耽搁了四娘子用车,这才狠下心来责罚他。”

    “奴真只是想让他懂事些,免得冲撞了贵人。奴并未下死手,您仔细看看他,他真什么事都没有。要是奴真的下了重手,您看他还能像这样一副没事……”

    顾幼宜认真听完扈从的话,仔细上下察看了一番青年的状态,见他除了衣袍有些凌乱外,似乎并无明显重伤的迹象,紧绷的神色才稍缓了缓。

    顾幼宜挥手让扈从起身:“不管你的初衷如何,都不该动手伤人。今日我暂且饶过你,但绝无下次。”

    她的声音清冷,字字透着威严,然而在生怕受到严惩的扈从听来,却似天籁的解救之音,他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地。

    扈从痛哭着从地上爬起,弓着身子,痛心疾首发着誓绝无下次。

    “明玉,你去叫人搬些马料过来喂马。”顾幼宜转头对身侧的婢女吩咐道。

    她随后又看了面具青年一眼,见他依旧低着头,便没再多说,转身便离开了。

    扈从恭敬送走顾幼宜,这才重重舒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他自然不可能将青年打得皮开肉绽人尽皆知,到时他也脱不了干系。不过用了些巧劲,让外人看不出端倪而已,可那疼痛还是实打实的,只能说这小子太能忍了。

    扈从心有余悸地暗自咂舌,暗暗自庆幸。若不是这小子极能隐忍,他才逃过一劫。

    扈从缓了好一会儿,才撑着地面爬起身。他凑近青年,低声恶狠狠地威胁道:“臭小子,把嘴给我闭严实了,不该说的半个字都不许往外吐露,不然有你的好果子吃!听见没有?”

    他并没有发现,青年眼底流出阴郁的杀意。

    ……

    “这丫头,真是的!怎么这般没有规矩,招呼也不打就自行回府,倒让我们这些长辈在这里惦记。”阴氏眉间轻蹙,面带着歉意。

    越召主动上前,将此事尽数揽下:“阴夫人,实在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幼宜方才说身体不适,是我让她提前回府的,她离开时,还特意拜托我同您说一声,是我一时疏忽,竟忘了转达,让您担心了。”

    他虽这样说,可却难掩眉间的低落。

    “幼宜身体不适,你竟不主动送她回府?!再则你这混子,还得等到幼宜身体撑不住了,你才发现!”隆虑长公主气急指着他怒道。

    隆虑长公主并没有责怪顾幼宜的失礼之举,反倒顺着越召的话将问题归咎于是他的疏忽。

    “都是儿子的错!”越召也顺着,一个劲的认错。

    阴氏岂会听不出弦外之音,这分明是借着责骂越召,堂而皇之地偏袒顾幼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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