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幼宜身形柔弱,一袭碧色的曲裾衬得她面容娇柔。她微微仰着头,眼底透着倦意,可面上却带着淡淡的笑意,轻声宽慰道:“哥哥,我没事的。”
“你别为我忧心。”
她不想哥哥为她费心,更不想哥哥难做。
顾长兼看着反倒在宽慰他的顾幼宜,心中好似被千万根细针扎刺着,疼惜与自责之情翻涌不断。
他身为兄长,本该护妹妹周全,可他却没有照顾好顾幼宜。
他愧对顾幼宜。
顾幼宜看出顾长兼心中所想,满心不忍,不想顾长兼因她而愧疚自责。
她禁足与顾长兼无关,不想他将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她知道顾长兼为她被禁足一事费心,但被禁足是她的过错,与旁人无关,怎能连累他?
是她的原因,是她害死了太多人了,被禁足也是她罪有应得!她不想顾长兼也被卷入其中。
顾幼宜正想劝慰,余光却瞥见门外的身影,她止住话,原本柔和的面色变得冷淡疏离。
顾幼君踏入屋内,坦然地与顾幼宜对视上。看清对方疏离的眼神,她全然不在意,反倒柔声关切道:“堂姊,受苦了。”
屋内原本温馨的氛围,因顾幼君的介入多了少许冷意。
顾长兼侧头看来,他诚挚感激着顾幼君的周旋,“以乐,多亏了你,若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要怎么办。”
这段时间他只想着幼宜,竟忽略了以乐,心中对顾幼君的愧疚又深了几分。
“兄长客气了。我自当要为堂姊着想。只是要马上解除堂姊的禁足,我……”顾幼君长睫低垂,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她再次抬眸之际,眼中露出坚定,“兄长堂姊放心,不日堂姊便能解除禁足。”
顾长兼心中一暖,感激之情更甚。
这时,一直垂眸静听的顾幼宜咬了咬下唇,指尖轻轻攥住顾长兼的袖口,低声说道:“哥哥,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跟以乐说。”
顾长兼微怔,目光在她泛红的眼尾停滞一息,终究还是点头离开。
顾幼君望着两人的相处,冷笑不已。
这对兄妹的感情,当真不愧是双生子啊!
她冷眼审视屋内,屋中的陈设典雅,与她的主人一般娴雅。只是过于冷清,毫无生气,顾幼宜独自坐在榻边,形单影只,无一人在旁侍奉。
顾幼君沉着脸,怒道:“这群拜高踩低的贱婢!堂姊你不过是被母亲禁足而已,她们竟敢这般轻慢与你。”
她几步走上前,坐到顾幼宜身侧,柔下声道:“堂姊,你莫要难过。我定会帮你好好整治整治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顾幼宜侧目,眸中萦绕着一缕复杂的情绪,似嘲似叹:“像明珠那样?”
她早该察觉到明珠的异样,阻止她去找顾幼君的,否则明珠也不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可她更没料到,顾幼君会心狠至此。
“明珠?”顾幼君秀眉蹙起,歪着头,疑惑反问。
“她疯了。”顾幼宜语气中带着嘲讽。
顾幼君身体前倾,惊讶极了,“疯了?怎么会这样?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她面色不显,心底却涌动着浓烈的恶意。
这贱婢竟然疯了,当真没用!
原打算借她的嘴传给顾幼宜的好消息,看来是没机会了。
倒真可惜。
顾幼宜看着顾幼君一脸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模样,对她的容忍也消失殆尽,涌起一阵失望。
她定定地看着顾幼君,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当真不知道吗?”
“堂姊,我应该知道什么吗?”顾幼君轻轻笑了笑。
她在心里盘算着,那个好消息她该不该亲口告诉顾幼宜……
毕竟这个好消息可是——何遥的死讯。
顾幼宜那么护何遥,若是知道何遥因她而死。
她会是什么表情?是怔愣?还是崩溃?亦或者是恨呢?
该多有趣啊!
顾幼君控制不住地微勾唇角。
她不能对顾幼宜这么好,她要这份痛更漫长些……
她要顾幼宜一点点地发现,直到她亲手揭开何遥的死讯。
想着顾幼君不由感叹,那贱婢疯得当真及时。
顾幼君回神时,正好对上顾幼宜沉寂的注视。
清冷干净的目光似要将她彻底剥开。
在明月的对比下,她的阴暗无处遁形。
顾幼君愣住,马上她又笑了起来,带着怨怼,意味不明道:“堂姊,你知道吗?但凡与你亲近的人,好像都会不幸?”
她顿了顿,似在抱怨:“明珠那个贱婢真是没用,不过是让她亲眼看着人因她而死,就这样疯了?!你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