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她亲眼看见死的是谁呢?哦,对了,”顾幼君故作恍然,“你好像有许久没见到何遥了吧?你说,他会不会也出事了?”
她说着,嫉妒与不甘像藤蔓般缠绕住心脏,甚至生出扭曲的念头。
顾幼宜为什么不去死!
顾幼宜的睫毛猛地颤了颤,顾幼君如愿看见她眼底的痛楚,但这份痛楚,却又迅速被某种坚定覆盖,如同冬雪压不灭的火种。
顾幼君的恨意逾燃逾烈。
她恨顾幼宜这副伪善的模样。
明明所有的不幸都是因她而起,为什么旁人却依旧宽慰着她。
操纵她的藤蔓勒得越紧,她就越恨。
顾幼宜面对顾幼君尖锐的仇恨,不知该如何回应。她眼眶泛红,泪水在不停打转,最终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落。
她还记得顾幼君年幼时灵动天真的模样,她非常喜欢这个耀眼的妹妹。但她何时变了,怎么变了,她们之间又在什么时候生出一道化解不开的隔阂。
她一无所知。
“堂姊哭,是哭谁?明珠吗?还是何遥?”
顾幼君被顾幼宜投来的怜悯刺得恼羞成怒。
她最厌恶顾幼宜摆出一副怜悯的姿态!
“以乐!你以前并不是这样的。”顾幼宜抬起头。
她声线轻得像片羽毛,却重重砸在顾幼君的心上
“不是这样?那堂姊告诉我,我以前是如何!”
顾幼宜双唇紧闭,泪水依旧不停滑落,带着哀伤陷入无声的长久沉默。
顾幼君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向她,冷声道:“母亲命堂姊禁足思过,没承想堂姊思过思得人糊涂了。”
她的声音冰冷如霜,眼神中透着恨意。
她与顾幼宜没有什么好说的。
她要她永远被困死在这一隅之地。
永不能脱身……
……
顾长兼在小院中来回踱步,他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心事重重得连指尖都在发颤。
他这个做兄长的,简直失败至极。
他刚刚才发现,两个妹妹之间竟生出了如此深的矛盾。
幼宜向来温和,温婉仁善,可方才竟因以乐变得冷淡疏离。而以乐,却说幼宜险些害她丢了性命。
若是他早些察觉异常,或许姐妹俩也不会这样,他作为兄长,实在是难辞其咎。
顾长兼思绪翻涌。
一道身影从屋内疾步而出。顾幼君冷着一张小脸,脸上带着愤怒和烦躁。他径直从顾长兼身旁穿过,没有停留。
顾长兼张嘴询问,只得到愈远的一抹背影。
顾长兼犹豫片刻,轻轻推开房门,就见顾幼宜坐在榻边,泪水浸湿了衣襟,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哀伤,连他进门都未曾察觉。
“幼宜……”顾长兼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你跟以乐,怎么了?”
顾幼宜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声哽咽,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不知道该如何告诉哥哥,那个曾经灵动天真的妹妹,早已变成了如今这副满是恨意的模样。
顾长兼轻叹,没有再追问,只是上前,揉了揉顾幼宜的头,低声道:“幼宜,照顾好自己。哥哥……要走了。”
……
顾幼君阴着脸,眉眼尽是压抑不住的戾气,她脚步匆匆,满心满脑都是无尽要将她吞噬的恨意。
她恨恨恨恨恨。
她恨这个世界。
她恨这些人为什么不去死。
她想…让世界做她的陪葬……
顾幼君骤然停住脚步——她遇到了李直。
青年伫立在长廊,背对着她,身姿挺拔刚健。阳光落在他的身上,却依旧无法驱散他周身透着的冰冷,阴厉的气息令人难以靠近。
这绝非是一个可以被人轻易掌控的人。
李直转过身,凌冽的目光落在顾幼君布满戾气的脸上。
顾幼君一步步朝着青年走去。
她停在李直面前时,仰起脸,“允之,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对吗?”
她知道该怎么摧毁这个世界,和他们的神……
李直只淡淡扫了她一眼,眼底沉寂如深潭。
漠视的态度并没有让顾幼君退缩,反而让她眼底的病态与偏执交织得更甚,“我爱你,允之,我只有你了。”
“你对我,难道就没有一点好感吗?”
李直全然没有理会她的问话,迈步准备离开。
“我能帮你,找回你的记忆。”顾幼君冷声又道。
“你要什么?”
顾幼君追上李直,透着疯狂,一字一句道:“允之,我要你去杀了顾幼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