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烧鱼蒸鱼汤鱼
,紧接着连人带杆一起,倏地藏在许微澜身后。

    顺着她的目光朝前方望去,陈壮正拎着根细藤条气势汹汹地往这走来。

    人未到,声音响彻云霄:“陈,幼,妹,是不是你偷了你娘刚晒的面粉?!”

    陈幼妹躲在许微澜肩后惊恐摇头:“爹,不是俺。”

    陈壮目光如炬,盯着她手心里残留的粉末,藤条挥舞:“还撒谎,撒谎!俺平时就这么教你的?教你……偷东西!撒谎!”

    陈幼妹在许微澜身后左右扭,跟盒子里那群蚯蚓有异曲同工之妙。

    陈壮打几下都没打到人,手一扬,一把将许微澜往旁边拨。

    他压根没使力,本意想拎出陈幼妹,是许微澜太虚弱,站不住脚。

    女生像块案板上的豆腐,轻轻一撞脆弱无比,趔趄着跌倒了。

    陈壮愤怒的表情凝固,下意识就伸手要扶。

    陈幼妹优先冲出来。

    “你干嘛呀爹!”

    她赶忙蹲下,瞥见许微澜的膝盖跟手肘残留余红,忍了又忍的泪终于滚出眼眶:“你打俺就打俺!推微澜做什么!她推不得,她推不得!”

    许微澜低垂着头,眼前黑的蓝的黄的绿的,像进入魔女的结界,晃晃悠悠五彩缤纷,且掉san。

    她感觉自己进步挺大,好歹没晕得不省人事,甚至因耳旁的父女俩太吵而清醒几分。

    就是胃里难受,翻滚地想吐。

    许微澜硬生生忍住恶心说:“我带她钓的……”

    陈幼妹猛吸鼻子,立即承认了:“俺偷了面粉,你打俺吧爹,俺偷面粉了!”

    陈壮原本一脸愧疚,闻言也顾不上了,藤条唰唰高飞,打得女生嗷嗷叫唤。

    “偷东西!偷东西!俺让你偷……”

    ……

    陈红梅干完活回家,推开门,陈幼妹坐在炕上抽抽嗒嗒哭,许微澜的膝盖胳膊均挂着伤,屋里还弥漫着一股药酒味。

    “咋啦?是不又去钻坑洞了?!”

    陈壮折断那根细细的藤条丢进火堆中:“妹儿偷家里要卖的面粉,说拿去钓鱼。”

    陈红梅无言以对,又指许微澜:“微澜咋啦?”

    陈幼妹猛抬起脑袋,恶狠狠瞪陈壮:“爹推的!爹给微澜推得摔流血了!”

    “俺不是故意的!”陈壮见她还敢瞪眼顶嘴,唰地站起来:“兔崽子,是不又想挨抽?!”

    陈幼妹连忙嘘声,抱着枕头愤愤不平,胸口剧烈起伏,看样子很不服气。

    不远处的许微澜脑瓜千斤重,但她怕陈幼妹再挨打,努力出声解释:“是我让她拿面粉过来,没想到你们要卖,我赔钱,别打她了。”

    “不用不用!”陈红梅摆手:“俺们家没那么穷嘞,一点子面粉而已,她爹是不想妹儿偷东西才动的气,不关你事。”

    哪怕是自家的东西,不问而取为盗。

    哪怕陈幼妹拿的时候喊一声,陈壮都不至于大庭广众揍她。

    陈家上十代至今没读过书,唯一接触的书籍,是去县城赶集路上说书人的绘本。

    她们其实非常羡慕王家。

    王家种了一辈子田,没想会出个考上重点大学的娃,陈壮见着他们家放炮摆席,心里恨哪,恨自己鼠目寸光,恨过了半辈子大字不识。

    可有什么办法,等醒悟过来时,支教队伍早就打道回府了。

    炉火烧得旺盛,泼在两夫妻的脸上滚烫无比,陈红梅用衣袖擦着泪花,说:“俺们再穷再苦,也不得偷拿一颗米一口油。”

    说完她望向炕头:“听到没有,妹儿!”

    陈幼妹自知理亏,支支吾吾应声。

    伤口好痛,藤条看似不粗不重,打下去入/肉七分,再狠点会直冒血珠子。

    许微澜更疼,农村没铺地砖,土里夹杂了不少沙砾,幸好摔得不重,否则能划烂一片肉。

    她揉揉胳膊,即便如此也得淤青半个月。

    陈幼妹帮忙涂过药酒,现在又从犄角旮旯里翻出瓶什么油,棉花塞着口子,像武侠电视剧里神秘莫测的世外良药。

    “俺姥做的‘好得快’!”陈幼妹拔掉棉花:“微澜,这个涂了好,一晚上就能好!”

    她二话不说把瓶口对准许微澜的伤,一骨碌倒大半,液体接触伤口的瞬间冒起无数泡。

    陈幼妹呲牙咧嘴地看着,仿佛痛的人是她。

    等药涂完,许微澜备感筋疲力尽。

    她没留下吃饭,那钓的满满一兜子鱼,最后碰都没碰,人就走了。

    陈幼妹倚着门眼巴巴望,望到灌木丛平息良久才恋恋不舍回屋。

    陈壮坐在炕上阴沉沉瞧她。

    女生顿时心虚地不敢挪步。

    “爹……”

    “你过来。”

    陈幼妹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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