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察觉到变化的是朔野。那天清晨，他在水房听见雷熠阳无意识地哼着一段旋律，声音虽轻，却已恢复了往日的清澈。
"能说话了？"朔野惊喜地问，连手上的牙膏沫都忘了擦。
雷熠阳点点头，试着说了声"早"，嗓音还带着些许沙哑，但确实在好转。这个发现让两人相视而笑，连日来的阴霾终于散去了一角。
他的嗓音逐渐恢复，生活也重新步入正轨。
深秋的校园里，梧桐叶早已落尽，只剩下遒劲的枝桠在灰蒙蒙的天空下伸展。自习室里弥漫着期末特有的紧张气息，翻书声和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
"下周就要开始期末考试了。"某天晚饭后，朔野对着课程表轻叹，"微积分和物理都要考，感觉时间有点紧。"
雷熠阳正在整理笔记，闻言抬起头："需要我帮你复习吗？"
这话说出口，两个人都怔了一下。以前雷熠阳总是被催的实在受不了才勉强拿起复习资料，今天他却突然主动提出，一时让两人都有些不敢相信。
"我的意思是..."雷熠阳连忙找补，试图让自己的言行变得合理，"我们可以一起复习，互相督促。"
朔野唇角微扬："好啊。"
于是他们又开始了每晚一起自习的模式。不过这次，雷熠阳会提前预习朔野觉得困难的章节，把重点整理成条理清晰的笔记。书页间密密麻麻的批注，都是他用心思索的痕迹。
"你什么时候这么用功了？"苏志旭看着雷熠阳书桌上堆满的参考书，感觉不可思议，“而且我没记错的话，这种高阶物理我们专业是不用学的吧？”。
雷熠阳头也不抬地继续写着公式："总要进步的，我也想挑战一下自己。"
苏志旭无奈，扔下一句，“依我看，你不只是自己想学吧？”
雷熠阳：……
周三下午，图书馆。
他们照常在靠窗的位置自习。雷熠阳偶尔抬头，看见光晕中朔野微蹙的眉头，心里就会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柔软。他们相对而坐，如同两面相对的镜子，在彼此之中映照出真实的自己。
"这道题..."朔野突然停下笔，把习题册轻轻推过来，"我怎么也算不对。"
雷熠阳自然地凑过去，肩膀相抵的温度已经成了习惯。他能闻到朔野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气，混合着书页的墨香。
"可能要换个思路。"他在草稿纸上仔细演算，"这样或许可以简单一点……像这样……"
朔野认真地看着，忽然轻笑："你讲题的样子，让我想起之前请教林骁的时候。"
这句话让雷熠阳指尖的笔微微一顿。虽然理智上明白当初的敌意毫无道理，但听到这个名字，心里还是会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说到林骁..."朔野像是想起什么，"他昨天问我，要不要一起复习。他说可以帮我们划重点。"
这个提议让雷熠阳有些意外。他原以为经过之前的事，林骁应该不愿意再和他们有太多交集。
"你觉得呢？"他不动声色地问。
"我觉得可以。"朔野说，"林骁的成绩比我们都好，特别是理科。而且……"他顿了顿，"他说他很欣赏运动会上的你。"
这句话让雷熠阳心里心中的芥蒂有了些许软化，但其中的警戒感依然挥之不去。
周五晚上，他们依约来到林骁推荐的一家安静的咖啡馆复习。
雷熠阳不得不承认，林骁很擅长学习，不仅思路清晰，讲解也很有耐心。
"这道题的关键是要理解这个公式的推导过程。"林骁在纸上流畅地画着示意图，"一旦明白了原理，类似的题目就都会做了。"
雷熠阳认真听着，偶尔和朔野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他们发现，林骁是个很专注学业的人，对知识有着纯粹的热情。
"谢谢。"复习结束后，雷熠阳真诚地说。
林骁摆摆手："互相帮助嘛。不过说起来……"他的目光在雷熠阳和朔野之间转了转，"你们俩之间……真的有种说不上来的默契。"
这句话说得两人都有些赧然，空气中泛起微妙的涟漪。
期末前的日子就在这样充实的复习中静静流淌。雷熠阳的嗓子完全恢复了，甚至因为这段时间的静养，音色比之前更加清亮。有时在自习间隙，他会无意识地哼唱几句，朔野就会放下笔，专注地倾听——虽然对音乐一窍不通，但他能听出那旋律中的情感。
"等你完全好了，"一次，朔野突然说着，"我们一起去唱歌吧，就我们两个。"
这句话让雷熠阳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点点头，感觉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
考试周前的最后一个周末，天空飘起了今冬的第一场雪。细碎的雪花从铅灰色的云层中翩然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