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步伐开始凌乱，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朔野！"雷熠阳忍不住喊出声，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

    看台上响起一片惊呼。陈暮立刻通过广播呼叫医疗组。朔野勉强摆了摆手，咬着牙继续向前跑，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身形也开始摇晃。

    在距离终点还有最后一百米的地方，他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向前倒去。

    雷熠阳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在朔野即将摔倒在地的瞬间稳稳扶住了他。

    "别跑了！"他看着朔野毫无血色的脸，声音都在发抖，"我们弃权好不好？"

    朔野靠在他身上，大口喘着气，汗水不断从额角滑落："还差一点......就一百米了......"

    "已经够了！"

    雷熠阳紧紧扶住他颤抖的身体，"你做得已经够好了！没有人会责怪你的！"

    在雷熠阳的搀扶下，朔野勉强走完了最后一段距离。当他踉跄着越过终点线时，全场响起了理解的掌声，这掌声比给冠军的还要热烈。

    医护人员立刻推着轮椅上前。经过初步检查，朔野只是体力透支和轻微脱水，需要立即休息和补充水分。雷熠阳一直守在朔野身边，帮他举着输液袋，时不时用毛巾擦拭他额角的冷汗，直到确认他的脸色逐渐恢复红润才稍稍放下心来。

    "对不起。"朔野靠在临时安置的休息椅上，声音依然虚弱，"让你看到这么狼狈的样子，还耽误你一下午的时间。"

    雷熠阳摇摇头，把温水递到他嘴边："为什么要这么勉强自己？明明可以退赛的。"

    朔野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望向远处还在进行的比赛，轻声说："我想证明，我可以坚持到底。不管多难，只要是我决定的事，就一定要做完。"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雷熠阳心头一颤。他看着朔野因为虚弱而微微颤抖的手，突然很想握住它，给这个倔强的人一点力量。

    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当他的手轻轻覆上朔野的手背时，两人都愣了一下。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朔野没有躲开，反而轻轻翻转手掌，与他十指相扣。

    雷熠阳明白，不过是人类在极度脆弱下的本能，但就是这个“本能”，让他甘之如饴。

    "你已经很好了。"雷熠阳轻声说，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最棒的。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

    那一刻，他不想，但又不得不承认，自己第一次，把对方从镜中“拉”了出来。

    朔野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收紧手指，更深地握住了雷熠阳的手。

    这个细微却坚定的回应，让雷熠阳的心跳再次失控。他忽然想起上午唱的那首歌，想起那最后一句歌词。

    "以爱之名，你还愿意吗？”

    （第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