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把最好的镜头都剪出来，”他头也不抬地对雷熠阳说，“特别是你唱歌那段，效果太好了，不加工一下都对不起这么好的素材。”
雷熠阳正整理着书桌，闻言只是笑了笑。他其实并不太在意这些，比起在网络上现身，他更珍惜的是运动会那天与朔野之间那些真实的瞬间。
闭幕式在夕阳的余晖中举行。陈暮清亮的声音回荡在操场上空，苏志旭也终于放下剪辑工作，扛着摄像机记录下每一个值得纪念的瞬间。航宇学院的方阵奖杯在展台上闪着温暖的光泽，雷熠阳作为代表上台领奖时，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观众席某道熟悉的目光。
“恭喜。”颁奖时，陈暮趁着交换奖杯的间隙低声说，“那天唱得真好，好几个学姐都在打听你呢。”
雷熠阳接过沉甸甸的奖杯，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物理系的方向。朔野已经恢复了些气色，正和林骁低声交谈。看到雷熠阳望过来，他轻轻点头，眼中带着温暖的笑意。
那一刻，雷熠阳觉得所有的付出都值得。
运动会后的日子恢复了往日的节奏，却又有些不同。课程、作业、社团活动，一切都按部就班，但雷熠阳和朔野之间却多了一层心照不宣的默契。
早晨七点半，雷熠阳会准时出现在朔野宿舍门口，手里拿着两份早餐；课间休息时，他会自然地接过朔野的水杯去接热水；晚自习后，两人总会并肩走在回宿舍的林荫道上，聊着一天的琐事。
这些细微的改变，两个人都坦然接受着，仿佛本该如此。他们又成为了镜子两侧的人。
“你们俩最近是不是太黏糊了？”
某天在食堂，苏志旭忍不住了，如是吐槽。他指着雷熠阳餐盘里特意为朔野留的糖醋排骨，“连吃饭都要互相夹菜，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在谈恋爱呢。”
这句话让雷熠阳差点被还未吞下去的饭噎到。他下意识地看向朔野，却发现对方正专注地挑着碗里的青椒，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吃你的饭。”雷熠阳瞪了苏志旭一眼，耳根悄悄发热，心底的某个角落，也因为这句话泛起涟漪。
他开始留意那些曾经忽略的细节：朔野会在人群拥挤时自然地拉住他的衣角，会在听他说话时不自觉地微微倾身，会在清晨的教室里为他留好靠窗的座位。
十一月的第三个周末，陈暮突然找上门来。她手里拿着一份尚还散发着油墨清香的校报样刊，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
“看这个！”她把校报摊开在雷熠阳的书桌上，“运动会特辑，专门给你们俩留了整整一个版面。”
报纸上，雷熠阳在开幕式上唱歌的照片占了大半个版面。苏志旭的摄影技术确实了得，照片中的少年沐浴在阳光下，微闭着眼，神情专注而动人。旁边是朔野在跑道上坚持完赛的特写，虽然脸色苍白，汗湿的碎发贴在额前，但眼神却依然坚定。
更让雷熠阳意外的是，陈暮还专门写了一篇题为《熠日与朔月》的短文，用细腻的笔触讲述了他们在赛场内外的友谊。
“这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雷熠阳摩挲着报纸上朔野的照片，有些不好意思。
“一点都不夸张。”陈暮认真地说，“你们之间的那种默契，很多人都看在眼里。特别是你冲过去扶住朔野的那一幕，苏志旭抓拍得特别好。”
这时，一直沉默的朔野突然开口：“谢谢。”他的手指轻轻划过报纸上雷熠阳唱歌的照片，“这张拍得很好。”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陈暮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对了，”临走前，陈暮像是想起什么，“下个月学校要举办校园歌手大赛，优胜者可以代表学校参加市级比赛。我觉得雷熠阳很适合参加，就唱《起风了》，肯定能拿名次。”
这个提议让雷熠阳愣住了。
校园歌手大赛。
这意味着要在更多人面前唱歌，意味着要接受专业评委的审视。那些曾经因为他的声音而投来的异样目光和背后的窃窃私语，仿佛又浮现在眼前。
“我考虑一下。”他含糊地说，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陈暮离开后，朔野轻声问：“你不想参加吗？”
雷熠阳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梧桐叶一片片落下，在秋风中打着旋儿。他想起高中时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虽然朔野一直都在他身边，但那些伤害依然在他心里留下了痕迹。
“我只是......”他不知该如何解释那份深植于心底的怯懦。
朔野看着他，眼神温和：“如果你不想，就不用勉强。”他拿起桌上的校报，指着照片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你都已经很棒了。”
熟悉的语气，熟悉的内容。
一如当初雷熠阳劝解朔野那般，如今又像镜像一样再次映射在雷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