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熠阳点开成绩单,手指快速滑动,找到自己的学号。那鲜红的“62”跳进眼里,刺得他眼睛微疼。旁边苏志旭已经开始捶胸顿足地哀嚎:“完蛋!五十八!老李头肯定又要请我去喝茶了!” 但那些声音仿佛隔着一层玻璃,模糊不清。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锁在前排那个清瘦的背影上。朔野正微微侧头,和林骁低声交谈着什么。从雷熠阳的角度,能看到朔野小半边侧脸和微微上扬的嘴角。那是一种卸下负担后的轻松。根本不用猜,考得肯定不赖,说不定……比他好很多。
“看啥呢这么入神?”苏志旭凑过来,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了然地“哦”了一声,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操心朔野啊?放宽心,人家林大学霸一对一辅导,稳得很。”
这话像一根针,一下子扎进雷熠阳心里最敏感、最不舒服的地方。
下课铃尖锐地响起,人群开始骚动。雷熠阳几乎条件反射般站起身,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出刺耳的声音。他几步冲过去,在人流中拦住了正要起身的朔野。
“考得怎么样?”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发紧,带着一种他自己都厌恶的迫切。
朔野被他突然的出现惊得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惯常的微笑:“还行。89。”
果然。
明明是预料之中的答案,却还是像把锤子,在他心口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这时,林骁从后面跟上来,手自然的搭上朔野的肩,语气带着赞赏:“可以啊你,朔野,最后那道大题步骤都写全了,这次肯定能排前几。”
雷熠阳的目光像被烫到一样,瞬间聚焦在那只搭在朔野肩上的手上。一股无名火混着酸涩窜上来,让他耳根有些发热。
“你呢?”朔野的目光转回来,带着询问。
雷熠阳抿了抿唇,艰难的挤出一个数字:“……62。”
空气瞬间停滞。
林骁似乎察觉到气氛不对,率先打破沉默,努力维持着彼此的和谐:“没事,一次小测验而已。下次考前我帮你俩一起划重点,突击一下,肯定没问题……”
“不用了。”雷熠阳生硬地打断,随机看向朔野,“我有话跟你说。”他一把抓住朔野的手腕,几乎是将人半拖着拽出了教室,一路拉到人相对较少的走廊尽头。
“你到底什么意思?”雷熠阳松开手,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点颤抖,那是情绪过度压抑的征兆。
朔野揉了揉被他攥得有些发红的手腕,眉头微微蹙起,是真的困惑:“什么什么意思?”
“林骁。”雷熠阳终于把这个在心里盘旋了无数遍的名字狠狠摔了出来,“你现在是什么都跟他一起了是吧?自习、吃饭、夜跑……现在连复习考试都分不开了?他是你的影子吗?”
朔野的脸色淡了下去,解释道:“他只是帮我讲题,效率比较高而已。而且我们是一个小组的,本来就有很多……”
“那我呢?”雷熠阳的声音不自觉地扬了起来,打断了他,“高中三年我们没在一个学校,隔着几公里,那时候你遇到不会的,不都是周末攒着来找我吗?现在是有了更厉害、更就近的,就觉得我那点水平不够看,觉得我多余了?”
话一冲出口,他就后悔了。太尖锐,太幼稚,完全不符合他平日里的人设。
但已经晚了。
朔野的表情淡了下去。他静静地看着雷熠阳,眼神里那种陌生的平静比任何指责都让人心慌。“雷熠阳,”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能不能讲讲道理?林骁他只是个朋友,碰巧在学习上能互相帮助的朋友。”他的话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迫切,像是在急于撇清和林骁的关系。
“朋友?”雷熠阳反问,丝毫没有察觉刚才的语气,“什么样的‘朋友’需要天天黏在一起?什么样的‘朋友’能让你把我们坚持了那么久的周五约定都一次次推掉?上次是复习,上上次是社团活动,这次又是什么?”他的理智早已被冲动排挤得所剩无几。
“那次是因为要考试,时间紧……”
“你每次都有理由!”
话音落下,两个人都愣住了。
有几个从旁边教室出来的学生好奇地朝他们这边看了几眼,交头接耳地走开了。
朔野努力平复着情绪,他再开口时,声音很轻,却像锋利的冰锥,精准戳穿了雷熠阳的所有伪装:“熠阳,我们不是小孩子了。”
不是小孩子了。
所以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因为最好的朋友有了新的社交圈就闹别扭;所以不能再理直气壮地要求对方的世界里只有自己;所以要学会接受,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本就是动态的,会有人靠近,也会有人疏远。
道理雷熠阳都懂。可是为什么,心口会这么疼?这种痛,从心脏开始,向四肢蔓延,连指尖都泛着凉意。
“行,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