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卡伦细细软软，打理得当的金发在尾端扎了一个小辫，轻盈地垂在脑后。
在他面前，一叠打印好的资料没受到拥有者的重视，离掉出桌面就差一点。
坐在麦卡伦对面的歌德也不想参合这种事，众所周知，干扰别人感情的人通常没有好下场。
和歌德僵持半天后，麦卡伦有气无力，故意虚弱皱眉，“老师，我必须这么做吗？”
结果却造成了反效果。
歌德原本不算坚定的心终于强硬了一点，但还是不好明说一些事，于是“浮士德”出现了。
“浮士德”心里翻了个白眼，当然他也当着歌德的面这样做了，之后这位腰细腿长，像个扎在地上瘦脚伶仃的圆规的恶魔先生脚步轻盈地绕到麦卡伦身后，俯身趴在沙发上说：“虽然他很想说‘不’，但不得不说，甜心你的味道确实有点冲。”
麦卡伦威士忌香味醇厚，但当两个同为超越者，即同为enig的人相处一室，且其中一个还是刚过青春期，刚成年的enig时，两个人没打起来都是要感谢屏蔽器与抑制剂。
快说赞美科学。
或许也要感谢玄学，在麦卡伦学会用异能力替换空气后，这种呛人的体验变少了不少。
听完“浮士德”的话，麦卡伦恢复正常，“好吧。”其实他也觉得老师的苹果木味太重了。
真是……他明明最喜欢木质香了。
但对比两名enig，麦卡伦身上的攻击性明显更强，“浮士德”又去开换气扇了，身为老一辈超越者，歌德有长期同居人，偶尔也会与同僚互帮互助。
至于麦卡伦，哦，这个十八岁的青年人还没找到自己的初恋。
他当初犯傻没让国家帮忙找导致错过调查时机时也考虑过是异能力影响，结果却不是。
“但老师，我必须今天就开始吗？”麦卡伦满脸写着乞求。
麦卡伦这个enig真的很神奇，无论是历史上还是现在，能无师自通撒娇卖乖的enig也不是没有。
就他一个。
但是我们亲爱的歌德先生今天必须铁石心肠。
他主动把那一叠资料摆正，“麦卡，”年轻超越者的昵称被他念出。
“还记得生理基础手册的警言吗？”
麦卡伦当然知道，如果enig进入易感期失控，后果谁都承担不起。
“我知道了。”
麦卡伦小声叹气，虽然本来也没报什么希望，但还是让人挺沮丧。
没办法，这可不是“包办婚姻”，这是为了生存。
麦卡伦拿起桌子上的资料，认命地翻看起来，这一叠资料是登记在居民信息库中的优质人选，不合法，但没办法。
歌德还有其他事要忙，看了一眼“浮士德”，这个被释放出来只为了说一句话的可怜恶魔就“任劳任怨”地搬着另一摞文件向各部走去。
麦卡伦顺势告辞，当然，拿上了资料。
但一出门，麦卡伦就把这叠资料走空间快递，送回了自己家。
让他暂且做个心理准备吧。
夏天的柏林，街道不太像人能待的地方，麦卡伦每看到与异能署隔一条街的冰激凌小店，就很担心它嫩黄色的波纹装饰与香草冰激凌一起融化。
所以他选择在冰激凌融化前把它吃掉，让装饰物自生自灭。
虽说柏林的日均温称不上酷热，但对麦卡伦这个地下生活无天然光照射，地上生活被空调围绕的人来说还是有些可怕。
在地面热气袭来时，正准备放弃闲逛，走空间快递送自己回家的麦卡伦做了此生不知道第几明智之事(因为他此生做过太多明智之事)。
走进到他脚边的政府大楼，去骚扰已经度过这个时期的好友。
工作日的政府大厅并不热火朝天，大概是因为德国虽然工作制度处处是陷阱，但对于文官来说，找到合法渠道减轻一些“不必要，没意义，不应该，没影响”的工作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于是一种精神状态十分良好的工作态度就诞生了。
好在尼采心有大义，在认真工作。
“ Guten Men .”(早上好)麦卡伦只在门后探头，冲办公室内的发小说。
尼采头也不抬，“真礼貌，让我猜猜，歌德先生把相亲名单送到了你手上，并且你无法拒绝。”这个可怜的德国青年由于政府要求必须完成文书报告的缘故，在解决完一座文件山后还有两座文件山，暂且腾不出眼睛来关注麦卡伦的感情问题。
——当两年前尼采面临同样事情时，麦卡伦的回应方法与他现在一模一样。
有些人是发小是有原因的。
但是麦卡伦显然忘记了两年前自己被文件埋掉无痛下葬时是怎么对待尼采的，尽管他当时赖皮缠着路过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