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像是被扯乱的线条,因为陈至昙的到来被捏住尖端往外扯,力道越大内里缠绕的结绳就越紧,最后因窒息而感到刺痛。
就像濒死的人抓住岸上探出的树枝,双手被粗糙的表皮划到鲜血淋漓也不愿放手,他在被噩梦溺毙的前一秒、认命的当天又找回了生命的意义,她回到故事开始,一阵风从他身边飘走,又因为地球是圆形而注定重逢。
可是生活已经不留下空耗的时间,他和赵老板的外甥聊天很顺利,赵至鑫是个很年轻的男孩,最开始有点端着,但是对他的崇拜不作假,陈其溯走过这个年龄阶段,多加闲聊也拉近了关系。
二人约着今天下午见面,准备先在横店当地就近寻找取景地,赵老板依靠钞能力已经谈妥了影视化版权,只等待赵志鑫考察后带着自己一样稚嫩的学生团队而来。
青涩的血液总是洋溢激情和期待的,陈其溯看着屏幕那头展望着一炮而红的期待,笑着没有把这层梦幻的彩色泡沫戳破。
横漂的所有人都抱着这样的期许,奔波在生活里面,多数人被磨平了棱角,少数人不愿放弃,他取于最中间,不愿放弃原则和傲骨,也要妥协于房租水电,没有给曾经的自己泼一盆水。
赵志鑫在深夜机票便宜时出行,下了站还要吐槽东阳落后到没有机场,需要从义乌转高铁才能到达,兜兜转转从横店站出来时已是凌晨,报了平安后在酒店昏天黑地睡了个大觉。
时差矫正完毕已经是下午,陈其溯出门吃了午饭。
路边小摊贩的桌面边角泛着一层油垢,他坐在小马扎上等着打包,用餐巾纸替店家擦拭着自己食用时溅出的油渍,肉沫和豆角末漂浮在汤面上,被一次性竹筷打捞。
浙江没有什么特别的菜色,却也没有到美食荒漠的地步,他和陈至昙常吃不腻的是推车走的小摊,一家贵州酸辣米粉成为两个人的最爱,七块一碗,加荷包蛋九块,适合窘迫时度日。
陈其溯拎着打包后的塑料袋往回走,摊贩距离他租的房子并不算远,正好和打车赶来的赵志鑫在门口会合,他将手中的米粉递过去,看着少年有些局促的眉眼。
“给你带的,这家味道不错,还没吃午饭吧?”
相近的长卷发,或许全世界文艺男都要故意蓄一次,他看见赵志鑫眼睛里写满的清澈好骗,侧过身让出道路,低垂的刘海遮掩并不算多的怀念。
“谢谢陈哥。”
“还是喊溯哥吧。”
也不知一个姓是好还是坏,看着自己名字的时候总会在旁边畸变一个陈至昙的陈。
他们并行着走在已经褪色的旧楼房之中,狭窄的砖瓦镶嵌着往上铺去,能够听见张大爷家找回来的那只鹦鹉在唱歌。
“溯哥,你这住的地方好适合取景啊。”
赵志鑫走进小区后就找了个楼梯口坐下,一边吃面一边抬头看着,老旧的自建房成排坐落着,这块小区距离影视城并不算远,是群演们考虑租住的性价比之最,因而住满了没有名气的小演员,有的没有卸妆来去穿行,他也很快适应了进来。
还好是个没有少爷气的,或许是学编导的缘故,读书时候也跟着学生剧组满地取景,一眼就能发现贫穷之下的出片,有些跃跃欲试。
“你说我们租间房当女主家怎么样?”
陈其溯花一晚上粗略看过原著,精准的青春疼痛文学,核心就是女主的贫穷,他住的这间小区确实适合,早期取景的时候也和房东阿姨打过招呼,这位吝啬的老人接待过无数个类似的租客,失意的导演、追梦的演员,习以为常地同意,就像盖一个公式化的印章,好像早就知道翻不出浪的结局。
“等你吃完,我带你去找房东问问。”
电影的经费是赵老板全程来出,作为给赵志鑫的练手礼物,这种基础取景陈其溯不会去驳回意见,也是清楚知道谁才是能够做决定的,他的作用也不过是尽自己所能的拍摄,把资源有效化达到最好。
“女主你有人选了吗溯哥?”
“我有个群演朋友,外貌条件很合适,也是拍文艺片的,一会儿给你找点她演过的剧看看。”
“好啊好啊,编剧收音什么的我全部可以自己带,我和你说过的吧?我大学的朋友们也要跟着我干,嘿嘿,都说我走了狗屎运,能够找到你。”
“你们都知道我吗?”
“你两年前那部电影我们老师有给我们看,说是很有天赋的拍摄手法,剧本也很好,只是后面的好像没跟上了……”
又是这样的话,陈其溯原先摸着左耳的锆石耳钉,这是他听人说话发呆时下意识的动作,闻言险些没有捏住,一个用力往前扯了下,耳垂有些痛。
那部电影还是陈至昙改过的剧本,她在中途不告而别,他支撑着拍了剩下的剧情,所有人都在问陈至昙的离去,他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