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大宗主亲传弟子颜柳,溪影认得她。
这丫头都长这么大了啊。
颜柳十分敏锐地走向墙柜,溪影小心挪动脚步给她让道。
颜柳走至溪影近旁,瞧见溪影方才拉开的抽屉已然原原本本地合上了。
溪影刚要松掉一口气……下一瞬,颜柳却毫无征兆地拉开了抽屉!
不好!那根针的位置偏了半寸!
果然,颜柳从中抽出方才溪影用过的针定睛一瞧,倏地就变了脸色。
“谁在这里?”
溪影刚要溜走,颜柳便扔出一道符纸,锁上了所有门窗。
溪影只得绕至颜柳身后,亦步亦趋地与她位置周旋。
趁颜柳上前查看尸身的间隙,溪影迅速从半开的棺门缝隙跳进棺中。
转瞬间,符咒失效,棺材里上演大变活人。
“奇怪,”溪影听见颜柳道,“尸身的腐坏程度怎的忽然加剧了?”
颜柳倏地回头看向棺材,溪影听着她渐行渐近的脚步声,已开始在心中盘算如何在露脸前将颜柳一击敲晕。
然而,待颜柳完全掀开棺材盖,却见棺中正侧卧一颀然而长的青衣人。
听见响声,那人鸦羽长睫扇动,轻抬眼皮,似初醒。
颜柳惊道:“大师兄?!怎么是你?”
溪影回忆那日沈氤的模样,照搬出一个春风化雨的笑,泰然自若地爬出棺材。
“唔,我来瞧瞧能否帮得上什么忙?”
颜柳惊疑未消:“可师尊一向是不允许师兄今日下山的,你——”
“若师妹不说,师尊自然不会知道。”溪影顶着沈氤的脸淡然道。
“……师尊?”颜柳神色陡然一寒。
溪影心中困惑:说错话了?
就见颜柳将她上下一打量,质问道:“你究竟是何人?!”
溪影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眼——糟糕露馅!衣裳短了一大截!
溪影拔腿就跳上窗棂要逃,奈何窗户却锁得死死的。
“唉……”溪影长叹道,“可惜了。”
颜柳在原地目光紧随,狩猎者般勾起嘴角,一字一顿道:“哪、里、逃?”
说罢,颜柳拔出佩剑,步步逼近走投无路的溪影。
怎料须臾之间,剑刃竟精准劈向两扇窗之间——顿时,符咒灰飞烟灭,窗门洞开。
颜柳满目惊疑,僵硬地看着与她做同样握剑姿势的“大师兄”。
视线隔剑交汇,“大师兄”贼兮兮一挑眉。
“告辞!”
顷刻间便与她擦身而过,翻窗扬长而去。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突然,颜柳来不及弄清楚,她方才是被怎样一股力量控制住了。
只恍惚察觉,出剑劈窗时,她脚下的影子似乎比寻常更暗……
溪影逃脱后,控制颜柳的那股力量陡然松懈。
颜柳又怒又恼,提剑便追。
…………
溪影刚跳出去没几步,转身便钻进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小过道。
若是溪影没记错,从这里穿过去,就能进入碧泉门的档案馆。
溪影熟练开门入内,怎料正堂桌案前坐着一安静翻书的郎君。
开门时透入的光线斜斜洒在书卷上,他疑惑抬头——
对镜自照般与来者目光相触。
沈氤与身着不合身青衣的“自己”面面相觑,面上难得浮现片刻茫然。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谁在里面?”
颜柳带人追来了!
沈氤眸中雾色褪去,他警惕起身,将溪影拽至身后,侧耳低声道:“变回来罢。”
溪影一僵。
沈氤又道:“无妨,我知道是你。”
门外脚步声愈发近了,溪影当即解开障眼法,身形陡然缩小一圈,恰好全然能够躲进沈氤高大的阴影里。
霎时,一人推门而入,看见沈氤,提起桃木剑便刺向他。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立马从我大师兄身上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沈氤身子屏风般稳稳挡住溪影,长手一勾,抄起案上砚台,往前一掷,桃木剑铮然断裂,断刃弹飞,倏地钉在木窗上。
沈氤微怒道:“时章!”
时章猛地止步,举着半截剑,惊道:“大师兄?果真是你!颜师姐说方才你衣衫不整地躺在棺材里,像是中邪……”
沈氤淡定而笃定:“是我。”
溪影心下一惊,沈氤都不知道她做了什么……
“时章,让开——”颜柳拨开时章,面沉如水地盯着眼前之人,“大师兄,今日之事,是否应该给我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