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折腾完已经将近十二点了，柏意还坐在客厅刷着手机，连句信息都没给他发，不知道又在耍哪门子脾气。司筠进门的时候浑身的酒气还没散，柏意一闻就能闻出来那乱七八糟的酒味。

    “你跟陆闻礼喝酒了？”柏意眼中满是幽怨，没好气的走出来问司筠。

    司筠摇了摇头，解下了脖子上的围巾挂回去。他很想说，虽然没喝酒，可差点就要发生更危险的事情了。

    “那你浑身哪来的酒味？”

    柏意凑近他颈间，深深嗅了几口，确定自己没有闻错。

    “陆经理喝的有点多，我去把他送回家而已，你别多想了。”

    司筠推开柏意凑近的身子，累得不行，换完拖鞋就准备朝卫生间走去。柏意没拦他，毕竟他也希望司筠能趁早把身上那股味道洗的干干净净。

    浴室里的司筠站在淋浴头下一遍又一遍反思刚才和陆闻礼在一起的场景，他今晚算是拒绝了陆闻礼吗？那他以后该怎么办？陆闻礼会不会很讨厌他？可他们只是同事关系，怎么能做那种出格的事情呢？再说了，陆闻礼还是他上司，在上司家里做这种事情...万一哪天被陆闻礼用这件事要挟了、或者这件事被传出去了，他该怎么办呢？

    形同水汽般弥漫的痛苦笼压着他，最终融化、流动、钻进他的心里。

    等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柏意还是坐在沙发上等着他，见他浑身湿漉漉的出来，于是冷着脸拿起遥控器又把空调调高了几度。

    “你不用打那么高，很费电的。”司筠拿浴巾草草擦了两遍湿发，就准备将浴巾晾去阳台。可就在他晾完浴巾准备问柏意怎么还不睡觉的时候，柏意顶着一副认真的神情站起身，很郑重地喊了声：

    “司筠。”

    柏意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微光里，司筠静静看着他，青年人的轮廓愈发分明坚毅，从眉眼、侧脸到脖颈，再到肩膀，无一不透着属于柏意成年后的那股难以名状的压迫。

    司筠眼中的困意已然全无，那股困意化身为弃不去的乏倦，压在他的心头。

    “怎么了？”他浅浅应了一声。

    “我有事情要问你。”

    柏意的心都快跳出来了，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过这么心动紧张的时刻，就算是上了那么多年学，收了那么多封情书，他都没有觉得自己这么纯情过。

    司筠点点头，等着他开口。

    “你...现在还很讨厌我吗？我知道我以前做过很多浑事，一直在给你添麻烦，可是司筠...我...我都不是有意的，我忍不住，只要是关于你的事情，我都会忍不住去在意，但我每次做的事情都是错的，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你在意我...”

    柏意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还是他自己率先低下了头，不敢再去直视司筠的目光。

    因为没得到他，所以柏意才迫不及待想要接近他，得到他，占有他，是这样吗？

    司筠的眼神就和外面的寒夜一样冷，这些话他不想再听，更不会信。

    “柏意，你应该睡觉了。”

    他浑身上下的疲惫肉眼可见，不愿意再和柏意去继续这场年轻人冲动又你死我活的恋爱争辩。

    “你不喜欢我，对不对？”

    没得到期望答复的柏意一把冲上前去按住了司筠的肩膀，力气大的快把他整个人都要提起来。

    “我为什么要喜欢你？我凭什么喜欢你？柏意，我需要的不是像过家家一样的恋爱，我也做不了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情人，你明明已经是成年人了，这样的道理你还不懂吗？你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缠着我不放呢？”

    被拒绝第二次的柏意已经不像上一次被拒绝那样火冒三丈了，他脑子清醒得很，如果说上次司筠拒绝他是因为他太过得寸进尺横行霸道，那这次司筠拒绝他就是因为他的态度不够端正，不对，是司筠以为他的态度不够端正。

    “我不要和你谈过家家的恋爱，你也不是我挥之即去的情人，我缠着你是因为我喜欢你，我很喜欢你，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对你的喜欢都是真心的。”

    可是喜欢有什么用？柏意浑身上下哪点能够说明他会把喜欢别人当饭吃？追到手之前口口声声喜欢，那之后呢？世界上存在喜欢，那就也会存在不喜欢不是吗？为什么非要去经历这样一段无用的感情，还是说和柏意谈一场恋爱是他的年终目标？

    “可是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呢，柏意，你除了伤害过我，还做过什么呢？”

    你除了伤害过我，还做过什么呢？柏意听完这句话，连按在司筠肩头的那双手都开始逐渐失力，眼神也慢慢从起初的期待变成不甘。

    “我是真的喜欢你，司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