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台塔
的话,身边一个白衣人立刻对他耳语几句,出口并非中原话或北语,而像某种胡语。为首的白衣人点点头,又与他说了几句。

    “我们是沙罗圣徒,这是我们的法堂主。我们不想伤害你,只是想请你的丈夫给我们提供些帮助。”

    “我的丈夫?”卫昔玉困惑,“我没有丈夫,你们抓错人了。”

    那人又将她的话翻译给白衣人听。

    “赵元绎,名号为肃王,是你什么人?”

    “赵元绎?”卫昔玉恍然,脑中极快闪过一些念头,“他不是我丈夫,我……只是他的外室。”

    “外室?”轮到对方困惑。

    卫昔玉意识到这些人不了解中原王公贵族这种复杂的家庭关系,想了想道:“我不是他的妻子,他也不是我的丈夫,我只是他众多的女人之一,类似妾室,或者女奴?”

    他们或许分不清妻妾、外室的区别,但他们一定明白主君和奴隶的关系。

    “他要断我们的商路,抓我们的人,将我们一网打尽,”对方继续翻译那个白衣人的话,“虽说你不是他的妻子,但据我们所知,你是他非常宠爱的女人,他会看在你的份上,跟我们谈谈。”

    卫昔玉这才明白他们的意思,看来她没猜错,这些人是梁德忠那边的,得了消息,想要挟她为人质,逼赵元绎妥协。

    “你们大概误会了,”她无措一笑,“断你们商路的并非肃王,而是大魏的皇帝。肃王身为臣子,只能执行皇帝的旨意。而我不过是肃王身边一个微不足道的女人,如他这样位高权重之人,是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违抗皇命,做出妥协的。你们想用我来威胁他,根本达不到目的。”

    对方将她的话翻译给为首的白衣人,白衣人听罢,又朝她走近两步,屈身蹲下。

    他的双眸像宝石一样绿,他掏出一把匕首,又拽过她一只手,用匕首的刀锋轻轻拨弄她食指上那颗水头上乘的戒指。

    “那你劝劝他?哪怕不为我们,只为你自己,”他用北语道,“又或者,你希望我将这根手指切下来给他送去,看他认不认得。”

    他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说切一根萝卜,卫昔玉浑身的血却顷刻涌入胸口。在上京时,她已在鬼门关走过一遭,她的命

    都没交代在宗正寺,更不该交代在这群沙罗恶人手中。

    “我可以给他写手信,”她强压着镇定,双目盯住那双绿色的瞳孔,“但劝不劝得动,我无法保证……你们沙罗教不是讲求众生都是兄弟姐妹,不应彼此欺凌吗?我身为女奴,无法决定主人的意志,你因此杀害我,岂非违背你们的教义?”

    那白衣人怔了怔,忽而一笑:“你好像很了解我们。”

    “你们有这么多的信众,教义我多少也听过一些,”卫昔玉勉强笑了下,“我也见过你们救助百姓,我很敬佩……”

    这些话倒也不全然违心。

    在盛州这几日,她亲眼见过沙罗教是如何笼络普通百姓成为信徒的。古往今来,秘密流传民间的宗教很多,传教的法子也大同小异,无非是免费施一些粥饭,或者给些符水草药治病,但对于穷困潦倒的大魏百姓来说,这点恩惠可能就是活和死的区别,不怪他们会相信。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亘古不变。

    “你能这样说,我很高兴,”那白衣人收了匕首,又吩咐身旁的教徒拿来笔墨,“如若你的主人真的那般冷血无情,不顾你的生死,那你也无需再对他忠诚。欢迎你投入光明神的怀抱,神会赐予你自由和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