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台塔
    马车驶出盛州城,卫昔玉撩开车帘,远远看见一座高峻的宝塔矗立小丘之上,想来那就是著名的云台木塔。

    不多时车已停在那小丘之下,她随梁家母女下车,这才看清那宝塔之下,还有好几座殿阁,应是一座寺庙。众人拾级而上,到了殿门外,已有住持出来相迎,梁家内眷大概是这里的常客。

    梁夫人与那住持见了礼,又介绍卫昔玉:“这是肃王府的玉姑娘,初到盛州,想来登临这云台木塔。”

    住持略惊:“肃王府?可是上京那位肃王殿下?”

    梁夫人笑道:“正是。玉姑娘是肃王特别看重的人,王爷在此处公干,怕姑娘烦闷,这才让我们陪着一道出来走走。”

    “施主贵客,还请移步寺中,”住持对卫昔玉合礼,“只是这两日敝寺的木塔正在修缮,原本不便登临。但施主远道而来,贫僧当给贵客行个方便。”

    卫昔玉有些迟疑:“贵寺既在修缮,不必特别为我开例……”

    住持笑道:“施主有所不知,这云台木塔共七层,高百八十尺。若站在塔顶,整个盛州城一览无余,是难得的景致,也是敝寺的宝处,值得一看。”

    “是啊是啊,”书芝也劝,“你好不容易来这儿,一定要登上去看看。”

    来都来了,卫昔玉也不再推辞:“既然你们都这么推荐,那只好麻烦住持了。”

    众人说笑着步入寺中,来到云台木塔下。只见木塔四周搭了层层木架,看起来的确在修缮之中,木架之间架了许多竹板,供工匠们行走站立。

    “塔中木梯狭窄,我这老骨头就不上去了,”梁夫人走到塔门外便止步,又招呼书芝,“你陪着玉姑娘上去,千万小心,慢些爬,勿要推搡。”

    “知道啦。”

    卫昔玉跟着书芝一起进了木塔,只见一条木梯直冲而上,每一阶不过一尺长,半尺宽,十分陡峭,梯子上还有一些木料碎屑,看起来有些凌乱。

    “这会儿工匠们都去歇息了,施主们可随意登临塔顶,只是一路上恐有些木料斧凿,容易摔绊,万望小心行走。”

    梁书芝似乎对这座宝塔情有独钟,提了裙摆便顺着木梯噔噔往上去,还不住回头招呼她。卫昔玉心中虽有些忐忑,架不住少女的盛情,也提裙一步步登塔。

    外头虽是晴日,但塔中高旷深渺,四周只有一圈小窗,透进来的光线有限,显得有些昏暗。各色佛像陈列其中,旁有长明灯辅以照明,反衬得这座塔更加幽深寂静,让人不安。

    卫昔玉顺着木阶一层层往上爬,约摸到三四层,已有些疲累,头顶隐约能听到书芝爬梯子的脚步声,她在转角处站定略歇歇脚,只见脚下的木梯深不见底,头上仍是不尽的长梯,四周空无一人,全是面目冷峻的佛像,在幽幽烛光下,竟有些森森鬼气。

    一股突如其来的恐惧席卷了她,她不禁大声唤着:“梁姑娘,你在哪儿?”

    “我马上到塔顶啦,玉姑娘,你在哪一层?”

    “我在……”她一时不确定自己的层数,下意识往木梯下看,怎料脑后忽然遭了一记重击,她眼前一黑,顺着木梯滚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卫昔玉慢慢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坚硬的地面上,手脚被绳子紧紧缚住,眼前蒙了布,口中也被塞住,既无法呼救,也看不见自己所在之处。

    记忆逐渐回溯,她慢慢想起方才发生的一切,虽然毫无头绪,但有一点非常确定,她被人算计了。

    她干呕几声,想把口中的抹布吐出来,这动静很快吸引了旁人,她眼上的布条被一把扯掉。

    “老实点,不然要你小命!”

    眼前是个扎着头巾的大汉,手里拿着皮鞭,一脸铁须,面相凶煞。卫昔玉冲那大汉呜呜示意,希望他把她口中之物取出,那大汉却坐回旁边的桌上喝酒,并不搭理她。

    虽然不能说话,好在眼睛还能视物,她打量着四周,这里四面都是石墙,没有一扇窗,像是什么隐秘之所。

    所以他绑她有什么目的?图财?还是别的什么?

    大门突然被推开,几个白衣人走了进来。那大汉立刻起身,一手放在胸口,朝为首的白衣人行礼。

    这些白衣人的装扮,怎么和她在街上看到的那些沙罗教徒一样?

    难道绑架她的,是沙罗教?

    卫昔玉突然觉得很可笑。

    在上京,她曾被当成沙罗教徒抓起来,差点送命;这回,又被沙罗教当成敌人绑架,合着哪边也不待见她。

    只是可笑归可笑,看这架势,再联想赵元绎昨日的话,只怕这些人跟梁德忠和“黄沙”脱不了干系。

    那为首的白衣人头巾遮面,只露出一双眼睛。他慢慢走到她面前,指了指她,那大汉上前将她口中布条扯出。

    唇舌终于得了自由,卫昔玉稳了稳呼吸,率先开口:“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抓我?”

    那白衣人有些犹豫,似乎没听懂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