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虽远离上京,但也算重要城镇,本应在州牧和官军的掌控之下。可沙罗教在此地,几乎半公开活动,他们的神庙随处可见,虔诚的白衣教徒们公然跪在庙前参拜圣火。
但另一边,官兵也公开镇压沙罗教。他们突然闯入正在进行的祭典,将一些信众带走。甚至在大街上或酒肆中,穿着白衣或胡服的路人也会被从天而降的官军当作沙罗教徒抓起来,不管他们是真的教徒,还是普通的游商百姓。
一边是沙罗教公然活动,一边却是普通人被抓去,要说这里面没猫腻,狗都不信。
路边酒肆,卫昔玉和七月一边喝酪浆,一边看着窗外。一群官兵急速跑过,大概又去抓人。
“今日怎么不见竹叶姑娘?”七月四处看了看。
“她的家住在这附近。既然来了,我让她顺道回去看看,”卫昔玉轻描淡写望七月,“反正你的目标是我,我又不会跑。”
七月面上闪过一丝犹疑,又道:“那这几日,你到底有什么发现?”
“虽然现在言之尚早,但我觉得,沙罗教与此地州牧,定有非同寻常的关系……”卫昔玉一笑。
“这不用你说,我有眼睛,我也看的出来,”七月不耐,“你有何打算?”
“别急嘛,”卫昔玉淡定地给她倒了些酪浆,“我有一个猜想,只是还得等两天才能确定。”
“什么猜想?”
七月话音刚落,一群官兵人突然进入酒肆。为首的兵士扫视一圈,目光落在她二人身上。
“穿着胡服,带着武器,干什么的?”他握着刀朝她们大声喝问。
七月抬手要抓桌上的剑,卫昔玉连忙按住她,笑着用北语回应:“军爷误会了,我们是过往的行商,在此处用饭。”
说着递上路引。
那军士接过路引看了看,又觑她一眼:“既是行商,难道不知除了路引,还得有州牧大人给的令牌才行?”
“令牌?”卫昔玉微愕,赔笑道:“我们刚到此处,还未听说令牌的事……军爷能否行个方便?”语罢掏出一根小小的金条不动声色塞给他。
那兵士一挑眉,不客气收下金条,仍不松口:“你们的货呢?”
“哦,我们只是过来吃口饭,货物还在驿馆……”
“行,”那人摸摸下巴,冲不远处的下属一招手,“那就见了货再放人,带走!”
“我等只是行商,犯了何罪就要抓人?”卫昔玉眉目一凛。
“你说是行商就是行商?”那人轻蔑笑道,“没有令牌,谁知你们是不是沙罗教扮的?带走!”
众官兵一拥而上,卫昔玉还想拉七月,不料七月再忍耐不得,一把抽出长剑横扫而去,立时将排头的几个撂倒。
“我看抓人是假,勒索是真,”她长剑一横,“堂堂盛州,难道没有王法吗?”
“王法?”为首的兵士一指她,“我看你就是沙罗逆党!给我抓起来!”
此言一出,更多的兵士朝她们冲来。七月将卫昔玉往身后一护,“你快走,我来断后!”
她利落砍倒两个兵士,将那为首之人一招锁喉,剑锋抵住他的脖子。
“谁再敢动,我要他的命!”
“你好大的胆子,挟持官军,就不怕走不出盛州城吗?”那人虽然被七月制住,语气嚣张不减。
“我走不走得出盛州不好说,你未必走得出这件屋子!”
七月挟持着那人不断后退,更多的巡兵冲进酒肆,将四周围住。卫昔玉随她退到墙角,却发现退无可退。
眼见脱逃无望,她心思一横,故意大声道:“你说你们是官军,可大魏一直倾力镇压沙罗教,此地沙罗教的庙宇信徒却到处都是,你们不去抓他们,反而来抓我们客商。我看你们根本就不是官军,只是冒充官军的强盗,趁火打劫罢了!”
“死到临头还嘴硬!”那为首之人骂道,“也不睁大眼睛看看这里是谁的地盘,说你是邪教逆党,你就是邪教逆党,我们大人让你三更死,阎王也不敢留你到五更!得罪了我,叫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呵,你们大人再大,还能大的过朝廷和至尊吗?”卫昔玉见对方话里漏了底,更是火上浇油,“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倒想知道,你们大人姓甚名谁?居然有这么大的本事,可以只手遮天?”
“哼,我们大人正是……”
“住手,都给我住手!”
只听一声断喝,数十身着甲胄的兵士训练有素冲进酒肆,将所有人团团围住。一个八字胡的官员紧随其后冲进来,冲那群官兵骂道:“放下,都放下!肃王殿下在此,不得放肆!”
卫昔玉一惊,不待她反应,只见多日不见的那人一身锦袍缓缓走进来。
他比在上京时略瘦了些,眉目冷肃依旧,叫人瞧不出情绪,唯有那双眸,自进来便落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