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景台上只有寥寥几个摄影爱好者,三脚架上的长枪短炮对准东方渐亮的天空。随欣找了个僻静角落,从青空珠里取出保温杯,小口啜饮着自泡的茉莉花茶。茶水微烫,带着清新的花香,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太阳从云海中跃出的刹那,整个观景台响起一片快门声。金光穿透晨雾,将五座山峰染成橘红色,宛如五位披着霞衣的老者。随欣没有拍照,只是静静地看着,让这幅景象烙印在记忆中。有些美太过宏大,相机反而会限制它的震撼。
"我就知道你会提前来。"
楚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随欣的背脊瞬间绷直。她转身,看到他站在几步之外,黑色冲锋衣上还沾着晨露,显然也是一路疾行上来的。
"日出不等人。"随欣淡淡地回答,将保温杯收回背包。
楚辞走到她旁边的栏杆处,两人之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太近令人不适,也不太远显得刻意。"昨天的事,我道歉。"他直视前方的云海,"那个提议确实越界了。"
楚辞觉得随欣不应该当个无业游民,有意给她安排一份优越的工作。
阳光现在完全升起来了,照亮了楚辞的侧脸。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似乎一夜未眠。随欣想起大学时听说的传闻——楚家独子,家族企业市值百亿,却执意学计算机,为此和父亲闹翻,靠奖学金完成学业。这种背景的人,习惯掌控似乎刻在基因里。
"你知道我和郎川柏为什么分手吗?"随欣突然问。
楚辞转过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闪过一丝讶异,"他说是性格不合。"
"因为他总想替我决定一切。"随欣的声音很轻,却像山风一样清晰,"从穿什么衣服到该交什么朋友,甚至我的职业规划。他觉得是在''''帮助''''我,实际上是否定我自己的选择能力。"
云海在他们脚下翻腾,变幻着形状。楚辞沉默了很久,久到随欣以为对话已经结束。
"我不是他。"最终他这样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犹豫,"但我也许...比他更狡猾。"
这个自我剖析让随欣挑眉。楚辞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意外地脆弱。"郎川柏是明目张胆地安排你,而我可能更隐蔽——用看似合理的建议,用''''为你好''''的包装。"
阳光现在完全驱散了雾气,照在两人之间的木栏杆上,形成一道明暗分界线。随欣突然意识到,楚辞与郎川柏最大的不同不在于行为本身,而在于他能够看清并承认这些行为背后的控制欲。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楚辞重新戴上眼镜,"因为我不想被你疏远。"他顿了顿,"虽然感觉已经晚了。"
这句话像一块小石子,投入随欣平静的心湖。她确实打算疏远他,从昨晚那个电话结束后就决定了。但现在,面对这样坦诚的自省,她的决心有些动摇。
"我确实需要一些空间。"随欣最终说,语气比预想的柔和,"不是针对你,而是...我需要确认自己的边界。"
楚辞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两人并肩看完了整个日出过程,直到阳光变得刺眼,游客渐渐增多。
下山的小径湿滑,他们一前一后走着,偶尔提醒对方注意脚下突出的树根或松动的石块。这种克制的关心让随欣想起昨天的冰爪——实用而不越界,正是她能接受的帮助方式。
山腰处的休息亭空无一人,随欣停下来喝水。楚辞坐在另一侧的长椅上,从背包里取出一个保鲜盒,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几块三明治。
"自己做的,要尝尝吗?"他问,但没有递过来的动作,只是将盒子放在两人之间的空位上。
随欣拿了一块,咬下去是鸡蛋沙拉和全麦面包的朴实味道。"谢谢,很好吃。"
"我独居十年了,"楚辞说,"做饭是必备技能。"他停顿了一下,"不像郎川柏,到现在还靠管家打理三餐。"
这个小小的自我揭露让气氛轻松了些。随欣想起大学时楚辞总是带着便当去图书馆,而郎川柏则习惯呼朋唤友下馆子。也许他们从来就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相似。
"郎川柏为什么取消和许竹的婚约?"楚辞突然问。
随欣差点被三明治噎住,"什么?我以为是他自己取消的。"
"他是取消了,但原因是你。"楚辞的目光锐利起来,"他说再见你之后,突然明白和许竹结婚对谁都不公平。"
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在亭子的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随欣放下剩下的三明治,突然没了食欲。"我没给他任何承诺或希望。"
"我知道。"楚辞的声音出奇地温和,"有时候存在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