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气的不说话，崔晓也只想尽快结束这顿饭。沉默在餐桌蔓延，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
半晌，周慕斌主动打破僵局，提起他们公司的新项目，“听说东亚集团打算竞争周氏的合作？”
周氏打算寻找一个合作伙伴共同承担风险，开发城南的那块地。
周慕斌对公司的事情的确不怎么过问，但东亚集团的代表是崔晓，周维城看到策划案，第一时间联系了周慕斌。
崔晓放下手里的筷子，对上他的目光。
周慕斌向后靠，翘着二郎腿，“你提交的城南商业体策划案，我看了，关于亲子业态的布局很新颖，怎么想到加这个板块的？”
工作上，崔晓是专业的，她回答的认真详细，“我做过市场调研，周边三公里内有五个高端小区，适龄儿童占比37%，亲子消费需求缺口很大。”
“看来崔副总做了不少功课。”周慕斌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其实周氏本来想把这个合作交给安达集团，不过我看了你的方案，觉得还是你更合适。要不要，我回去帮你和我哥提一下？”
这无疑是个好机会，换作旁人崔晓肯定一口答应，可换成周慕斌，她还是犹豫了。
“周律师又想从我这儿捞什么好处？”
周慕斌笑着，“亲我一口，我就帮你。”
顿时，崔晓的脸色变得难看，“那就不必了，如果没别的事，我吃完就先走了。”
她碗里的米饭还剩小半碗，显然没什么胃口。
周慕斌看着她起身的动作，突然开口，“崔晓，亲我一下，你能掉块肉吗？你这性格又臭又硬，服个软说句好听的，老子命都给你，何况是替你说句好话？”
他的声音里少了几分沉稳，多了些不易察觉的委屈。
崔晓的脚步顿住，回头看他，灯光落在她脸上，映出清晰的疏离。
崔晓似乎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轻声说了句，“人情我还清了，我先回去了。”
周慕斌并未起身，骨节分明的指尖有节奏地轻叩着厚重的餐桌，目光如网般牢牢锁在她挺拔的背影上。
见她去拿包，语气里都透着得寸进尺，“急什么？我还没吃完。再说，这饭是你亲手做的，总不能让我一个人收拾残局？等我吃完，你把碗洗干净，才能走。”
崔晓的脚步骤然僵在原地，高跟鞋跟与大理石地面碰撞出一声短促的轻响。
她缓缓回头，精致的眉眼覆着一层寒霜，语气冷得像冰，“周慕斌，是不是过分了点？我现在可不是你的助理了。”
她没料到向来沉稳的周慕斌，会用这种近乎无赖的方式留人，心底的抵触如同潮水般又深了一层。
周慕斌慢条斯理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裹着酱汁的番茄，在唇边顿了顿才送入口中。
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精准戳中她的要害，“做事要有始有终，总不能当甩手掌柜，半途而废吧？崔副总向来做事周全有原则，留下一桌子狼藉就走，不合适。”
这话精准扼住了崔晓的软肋，她在职场多年，向来以严谨周全立足，若是真的扔下碗筷转身就走，影响了东亚集团和周氏的合作，她也没法和侯总交代。
她咬了咬后槽牙，银牙几乎要嵌进唇肉里，最终还是折身回来，重重拉开餐椅重新坐下，只是再也没碰过碗筷。
崔晓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精致却冰冷的雕塑，安静地陪着他耗时间。
周慕斌显然是故意放慢了进食速度，一口米饭嚼得慢条斯理，还时不时抛出几个工作上的话题和她闲聊，崔晓却只是偶尔从鼻腔里溢出一声“嗯”或“好”，语气里的冷淡几乎要凝成冰。
足足磨了一个小时，中途周慕斌还让她去热了一回菜，吃饱喝足，他才放下筷子，拿起湿巾优雅地擦了擦唇角，语气带着几分假惺惺的体恤，“辛苦崔副总了。”
一口一个崔副总，周慕斌就是故意在揶揄她。
崔晓没搭话，起身时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她径直拿起碗筷往厨房走。
水龙头拧开，冰凉的水逐渐变热，流冲刷着瓷碗上的油渍，泡沫在指尖聚了又散，她盯着碗底的花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点收拾完，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厨房被她收拾得一尘不染，碗碟码在消毒柜里整整齐齐，围裙也叠好挂回了挂钩。
崔晓最后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后，转身就往玄关走，步履匆匆，像是在逃荒。
可刚走到玄关换鞋处，窗外突然传来“哗啦啦”的巨响，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在玻璃上，瞬间模糊了视线。
崔晓心头一紧，下意识朝窗户看过去。
瓢泼大雨如注而下，天地间仿佛挂起了一道水幕，路灯的光晕在雨幕里晕成一团朦胧的黄，连小区门口的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