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晓深吸一口气，踩着细高跟朝车子走去，离车门还有两步远，副驾驶的门便被从里面推开，带着一股清冽的香气。
她弯腰坐进去，刚系好安全带，身旁的周慕斌便轻嗤一声，声音里裹着笑意，“崔副总倒是言而有信。”
崔晓偏头看向窗外，车窗的玻璃映出她紧绷的侧脸，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开车吧。”
她刻意避开周慕斌的目光，她不喜欢和周慕斌单独相处。但既然答应了，总不能食言。
周慕斌没再说话，骨节分明的手握住方向盘，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车子平稳地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崔晓闭了闭眼，在脑海里想着如何能在不伤情面的前提下，尽早结束这场应酬。
可当车子驶离繁华的商业区，拐进一片戒备森严的高端住宅区时，她猛地睁开眼，侧头看向驾驶座的男人，“周律，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要去吃饭吗？”
周慕斌目视前方，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谁告诉你吃饭一定要去餐厅了？”
车子稳稳停进车库，他熄了火，转头看向崔晓，目光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既然是你欠我的人情，总得亲手做顿像样的饭才算有诚意。”
崔晓的眉头瞬间蹙起，精致的五官染上明显的抵触，“周律，这不合规矩。我答应的是请你吃饭，不是来你家做饭。”
她的声音冷了几分，指尖攥紧了手包。
周慕斌解开安全带，身体微微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
他看着她紧绷的下颌线，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却又不容反驳，“怎么就不合规矩？为了你，我可是把能干的助理都开除了，你知道这损失对我来说有多大吗？一顿家常菜，崔副总很亏吗？”
明知道周慕斌是胡言乱语，崔晓却一时语塞，找不到反驳的话。
就以孙露的工作能力，周慕斌若不是为了牵制她，又怎么会留孙露到现在。
现在她一句话，让周慕斌给开除了，某种角度来说，倒是一定的损失。
她沉默了几秒，抬眼迎上周慕斌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眸子里藏着她读不懂的情绪，有探究，有玩味，还有一丝隐隐约约的认真。
最终，她还是败下阵来，咬着牙抛出最后一句抗议，“我厨艺不好。”
崔晓不是胡说八道。
她的工作太慢，工作这么多年很少开火。偶尔做顿饭，能吃，但味道绝对谈不上多好。
唯一拿手的就是住醒酒汤，和米粥。
醒酒汤是熬给宿醉的周慕斌，米粥同样是煮给宿醉第二天的他。
“没关系。”周慕斌推开车门，绕到副驾驶旁替她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随口又说，“冰箱里有新鲜的食材，做什么都行。要是实在难吃，大不了我们再叫外卖。”
崔晓看着周慕斌坦荡的神色，深吸一口气，到底还是拎着手包下了车。
空荡荡的地下库，灯光都昏沉沉的。
下了电梯后，她跟在周慕斌身后走进公寓，看着眼前装修奢华却空旷的客厅，崔晓一点也不陌生。
这些年，周慕斌的公寓是她常来的地方，密码锁里还有她的指纹，不过现在有没有了，她就不清楚了。
周慕斌随手将外套扔在沙发上，指着厨房的方向，“食材都在冰箱里，有什么东西找不到你再喊我，我在客厅等你。”
崔晓点点头，走到厨房门口，看着一尘不染的开放式厨房和冰箱里码得整整齐齐的新鲜食材，突然觉得有些荒谬。
她挽起浅粉色西装的袖子，打开冰箱门，指尖触到冰凉的番茄时，身后突然传来周慕斌的声音，“别糊弄我，我要吃大餐，冰箱里有牛肉，操作台上的帝王蟹我都要吃。”
她回头，周慕斌正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杯红酒，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带着几分笑意。
崔晓没说话，心里想的是，怎么不撑死你。
好在，周慕斌没一直盯着她，叮嘱完这些就去了客厅。
崔晓动作麻利地洗好番茄，刚拿起菜刀准备切块，就听见客厅传来轻微的响动。
她侧耳听了听，是电视开机的声音，周慕斌唯一会看的频道，法制频道。
这个习惯，周慕斌延续了很多年，至今都保持着。
收起心思，崔晓忙活做饭的事情，刀刃碰到案板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刻意放慢了动作。
这顿饭崔晓做了很久，全部做好摆上桌已经是三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这时的天彻底黑了，是那种连月亮都看不到的黑。
崔晓率先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牛肉，入口时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盐放得略多了些。
她没说话，安静地扒着米饭，每一口都吃得慢条斯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