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香萦梦,心影难平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回府的青石板路上,路两旁的红枫长得茂盛,枝叶交错,红枫将影子投在地上,秋风轻轻一吹,便碎成一地晃动的墨痕。

    玉梳不知从哪讨来了一个用纸糊的荷花形灯笼,灯笼面上用银线勾勒出荷花瓣的纹路,烛火在里面轻轻一晃,花瓣的影子便像是在水里漾开一般,格外好看。玉梳跟在秋舒颜身后,一蹦一跳地走着,嘴里哼着跑调的童谣:“暖阳下儿,花儿茂。阿爷摇扇,哼童谣……”

    可秋舒颜却像是有着满肚子的心事一般,一路垂着眼睫,目光始终落在手里的绣帕上。那帕子上的红枫,仿佛也跟着染上了心事。

    玉梳心里暗暗觉得奇怪——平时的小姐,恨不得12个时辰都有说不完的话,若是没人管着,能从街头说到街尾,可今日却格外安静,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一人哼童谣,一人装着满肚心事。这一路下来就只有玉梳时不时问问舒颜冷不冷,然后不等秋小姐回答就给她披件斗篷;问问舒颜渴不渴,然后不等秋小姐回答就已经把水杯拿了出来,塞她怀里去了;问问舒颜无不无聊,然后不等秋小姐回答她的那个非常十分冷的笑话就已经讲完了。

    两位少女保持着这诡异的气氛走了一路。

    其实秋府离灯会的距离并不算远,玉梳那跑调的童谣才哼到第三遍,就已经可以隐约看到秋府的仪门--拾桂门了。虽然拾桂门只算仪门,但建得也十分精致;青灰瓦顶上落着几朵桂花,朱红门扇漆色沉厚,钉着鎏金圆钉,排列得疏密有致,门楣上嵌着浅浮雕的缠枝莲纹。

    门框两侧立着青石抱鼓,鼓面雕着暗纹瑞兽,被岁月磨得温润。门楣上方悬着黑漆匾额,题着“拾挂”二字,在宫火的暖光下泛着淡淡光泽。两侧角门半掩,门轴处积着些许落叶,透着几分沉静的烟火气。

    玉梳见到了秋府,那跑调的童谣声也停了下来,吐了吐舌头,两步并作三步的走到那朱红门扇着。垫着脚把兽面模样的门环叩的“咚咚”闷响几声,惊得青瓦下的夜鸟四处飞散。

    过一会里面传来了门房老宋的声音:“谁啊?”

    “还能是谁?一天到晚话咋这么多?快点开门!”玉梳像是因为刚才等的时候太久正在气头上,语气跟和给小姐说话时的语气简直天差地别,好像不是同一个人似的。

    门房麻利的从里面把门打开,见秋舒颜站在气呼呼的玉梳后面,脸上本来还有几分不情不愿,现已完完全全现已变成了一幅恭敬顺从的模样。这变脸速度不去学川剧变脸跑到这当门房,真真是在浪费人才!!!

    老宋满脸堆着笑对秋舒颜道:“小姐您可算回来了,秋夫人和秋老爷在正厅等着您呢,说是有什么事要亲自问问您。”

    “切。”玉梳把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她家小姐听到。

    秋舒颜本来还没多在意让玉梳随便应着,但是听到后半句心突然咯噔一下。玉梳注意到了她家小姐有些不对劲,对门房也不再多答理。

    秋舒颜提着裙摆,一步步走向正厅。廊下宫灯的光晕在她的鞋面上明明灭灭,空气中的桂花香突然被一股若有似无的冷香割裂﹣﹣那是她在灯谜摊旁闻到属于那少年的气息。

    秋舒颜深呼吸一口,玉梳知道自家小姐心慌,在后面帮舒颜顺了顺气。玉梳跟在秋舒颜后面慢慢走进了正厅。

    正厅的紫檀木门半敞着,里头明黄的烛火映得八仙桌上的白瓷供盘愈发温润。

    秋老爷端坐主位,指尖捻着一串菩提子,秋夫人则捏着一方绣帕,正绣着一朵艳丽的牡丹,见秋舒颜进来,目光里带着关切。

    秋舒颜停下脚步,玉梳着低头立在秋舒颜身后。

    秋舒颜规规矩矩地弯腰行礼。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朝着秋老爷、秋夫人行了礼,嘴上轻声说:"女儿给父亲、母亲请安。玉梳小步挪到得与秋舒颜近些,同样规规矩矩地行了个侍女的礼。

    “舒颜、玉梳你们两个先起来吧”秋老爷到“舒颜,你可知今夜为父为何唤你?”

    “恕女儿愚顿,还请父亲为女儿解惑。”秋舒颜表面故作镇定,但能听出她的声音在微微发颤。

    秋老爷指尖的菩提子猛地一顿,目光锐利如刀的看向秋舒颜:“今日中秋夜,府中来了位贵客,你可曾见过?”

    秋舒颜心头剧震,强压下抬眼的冲动,垂眸恭声道:“女儿……未曾见过。”话音刚落,父亲身后的屏风后,悠悠转出一道鹅黄色的身影﹣﹣正是那灯谜摊前的少年。他朝秋老爷躬身行礼,随即看向秋舒颜,眉眼带温润的笑,腰间玉佩上的红枫在烛火下熠熠生辉。

    “舒颜,这位是沈家公子,沈寻秋。”秋夫人的声音与往常一样柔和,“寻秋与你年龄相仿,此次是来京中游学,暂居我府。”

    秋舒颜只觉脸颊滚烫,正要开口,却听秋老爷沉声道:“沈家与我秋家乃世交,寻秋此次前来,另有一事……”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为你二人的婚约而来。

    秋舒颜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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