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激斗声与嘶鸣迅速减弱,最终被通道的曲折与距离吞没。陈山不敢停歇,强忍着经脉撕裂般的痛楚,沿着唯一可行的路径向前奔逃。
通道并非天然形成,两侧石壁光滑,隐约可见人工开凿的痕迹,只是年代久远,覆满了湿滑的苔藓。越往前,空气中的水汽越发浓重,那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与洞窟深处的干燥炽热截然不同。
潺潺的水声逐渐清晰。
更让陈山心神不宁的是,眉心的诅咒黑气,随着他不断前行,竟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自行流转起来。不再是之前那种充满恶意的侵蚀,反而像是一种…被同源气息吸引的活跃?那冰寒刺骨的感觉并未减弱,却仿佛找到了归宿,不再那么躁动不安,连带着脑海中那些混乱的低语都平息了不少。
这种“平静”非但没有让他感到安心,反而生出了更深的警惕。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放缓脚步,将残存的神识如同触角般小心翼翼地向通道前方延伸。神识掠过湿滑的石壁,穿过愈发浓郁的水汽,终于触碰到了通道的尽头——
那是一片地下空腔,比之前的祭坛洞窟要小上许多。空腔中央,是一潭幽深死寂的地下湖水。湖水漆黑如墨,水面波澜不兴,看不到底,也感受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唯有那彻骨的寒意,仿佛能冻结灵魂。水潭边缘,散落着一些惨白色的、形状不规则的东西,在黑暗中微微反光。
是骨骸!一些小型生物,甚至…几具类似人形的残骸!
而那股吸引诅咒的阴寒源头,正是来自这潭死水!
陈山心头一沉。这绝非善地!他立刻萌生退意,宁愿回头去面对那莫测的青袍道士和巡渊者,也不想沾染这诡异的黑水潭。
然而,他刚欲转身,神识扫过水潭边缘某处时,猛地一凝!
在那堆惨白的骨骸之间,靠近水潭的位置,赫然斜插着一截东西!那东西约莫尺许长,通体呈现一种暗沉的青铜色,布满了斑驳的铜锈,形状像是一截…断戟的戟头?
吸引他目光的,并非这断戟本身,而是在这充满死寂与阴寒的环境中,这截断戟之上,竟隐隐散发着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不屈不挠的…战意!
那战意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周围的死寂吞噬,却又顽强地闪烁着,带着一种百战余生的苍凉与骄傲,与这死水潭的绝望氛围格格不入!
“这是…”陈山瞳孔微缩。能在这种地方残留战意而不灭,这断戟生前的主人,绝非寻常!而且,这战意属性中正刚烈,与那死寂之气截然相反,或许…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这断戟残留的战意,能否暂时克制,甚至净化他眉心的诅咒?哪怕只是暂时压制,让他能稍微动用一丝灵力,催动小挪移符,也足够了!
这个念头极具诱惑力。但他也清楚其中的风险。那死水潭给他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仿佛沉睡着一头亘古凶兽。贸然靠近,后果难料。而且,那断戟的战意虽与死寂对立,但其本身蕴含的锋芒,是否会对他的残魂造成二次伤害,也未可知。
就在他权衡利弊,犹豫不决之际——
“嗒…嗒…”
身后通道深处,那熟悉而令人心悸的、僵硬而无声的脚步声,再次隐隐传来!而且,不止一个!
是其他的巡渊者?!是被之前的战斗,还是被这死水潭的气息吸引过来的?
陈山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前有诡异死水与未知的断戟,后有追兵,他再次陷入了进退维谷的绝境!
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一种目的明确的压迫感。
不能再犹豫了!
陈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其落入那些诡异的巡渊者手中,不如搏一把!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压制眉心的诅咒,反而尝试着引导那丝活跃的黑气,同时将自身微弱的求生意志投向那截断戟。
他需要取得那断戟的认可,或者至少,引起其战意的共鸣!
他小心翼翼地踏入地下空腔,冰冷的空气让他打了个寒颤。他避开边缘那些惨白的骨骸,目光紧紧锁定那截斜插的青铜断戟,一步步向水潭边靠近。
越靠近水潭,那股死寂的寒意越重,眉心的诅咒也越发活跃,甚至传递出一种近乎“欢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