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碎石偶尔滑落的簌簌声。
那丝源自“渊主”的古老意志虽已退去,却留下无形的威压,如同冰冷的蛛网笼罩全场。匍匐在地的巡渊者依旧不敢抬头,灰袍下的身躯微微颤抖,仿佛在等待最终的审判。
青袍道士紧握长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目光如炬,死死锁定在陈山身上,更准确地说,是锁定在他眉心那缓缓隐去、却依旧散发着微弱寒意的诅咒印记上。他眼神中的杀意与除魔卫道的决绝,被一种更深的忌惮与惊疑不定所取代。
“渊主印记……竟会出现在一个活人身上,而且还是……”他低声自语,后半句模糊不清,但看向陈山手中那支布满裂纹、却依旧残留着一丝纯正星辰气息的紫薇星辰笔时,疑惑更深。
陈山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和脑海中因诅咒躁动而加剧的低语,大脑飞速思考着对策。那所谓的“渊主”意志为何降临又退去?是因为自己试图自爆灵宝,引起了某种感应?还是这诅咒本身,就蕴含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秘密?
无论如何,这短暂的平衡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将更加微弱的心神联系投向紫薇星辰笔,感受着那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最后灵性,心中刺痛。同时,他暗中尝试引导体内那丝紊乱的灵力,不再试图激发小挪移符——在那渊主意志降临后,他感觉周围的空间都变得粘稠而稳固,挪移符恐怕难以生效——而是缓缓滋养着受损最轻的腿部经脉,为可能的爆发做准备。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息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终于,那青袍道士似乎做出了决断。他周身凌厉的剑意稍稍收敛,但目光依旧锐利如刀,沉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清冷的质感,直接传入陈山耳中:“小子,你是何人?为何身负‘巡渊者’追求的渊主印记,却又手持这等蕴含星辰正气的灵宝?方才那上古邪物的湮灭,与你又有何干系?”
他一连抛出数个问题,每一个都直指核心。同时,他气机隐隐锁定陈山,只要陈山有任何异动或者回答不能令他满意,那柄清光流转的长剑会毫不犹豫地再次斩出。
陈山心念电转。这道士显然并非不分青红皂白之人,否则刚才就不会是剑气拦截而非直接斩杀。他需要透露一些信息换取生机,但又绝不能暴露紫薇星辰笔的真正来历和自己与师父的秘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声音沙哑地开口,带着重伤者的虚弱与一丝恰到好处的悲愤:“回禀前辈…晚辈只是一介散修,偶然闯入此地,发现这祭坛与邪物…那邪物欲破封而出,晚辈不得已,动用祖传灵宝与其同归于尽…”他顿了顿,脸上适时露出痛苦与后怕之色,“至于这眉心诅咒…乃是那邪物临死反扑所留…晚辈也不知何为‘渊主印记’…”
他半真半假地说道,重点强调了自己是“受害者”和“守护者”的身份,并将诅咒归咎于邪物的临死反扑。
青袍道士目光微闪,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他视线扫过彻底崩碎的祭坛,以及陈山身上严重的伤势和那支明显灵性大损、濒临破碎的笔,眼神中的怀疑稍减。祭坛的形制古老,那湮灭后残留的混沌气息也做不得假,确实像是上古邪物。而陈山的状态,也符合强行催动超越自身境界的灵宝后遭受反噬的特征。
“祖传灵宝?”道士的目光再次落在紫薇星辰笔上,“此笔…不凡。即便受损至此,其根基亦非寻常。你祖上何人?”
陈山心中凛然,知道这是关键问题,早已准备好说辞:“晚辈祖上早已没落,名讳不敢提及,恐辱没先人…只知祖上曾与星宿有缘,留下此笔护身,传至晚辈,已只能发挥皮毛之力…”他语气低沉,带着没落子弟的萧索。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修真界家族起落寻常不过。青袍道士微微颔首,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但看向紫薇星辰笔的目光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丝探究。
就在这时,那一直匍匐在地的巡渊者,似乎因为渊主意志的彻底离去,加之青袍道士的注意力被陈山吸引,竟猛地化作一道灰影,不顾一切地朝着洞窟另一个方向的狭窄裂缝遁去!
它竟是想逃!
“孽障!还想走?!”青袍道士反应极快,眼中寒光一闪,也顾不得再盘问陈山,身形一动,如青烟般追去,手中长剑再次爆发出清冽剑光,直斩巡渊者后心!
他显然对巡渊者极为重视,绝不容其逃脱。
陈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