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够持续下去。
他“听”到了招娣委屈的哭诉,对冰冷潭水的恐惧,对背叛的怨恨,以及对温暖的渴望。
他也“听”到了吴氏无尽的悔恨,对自身软弱的痛斥,对女儿深沉的爱,以及那跨越生死的安抚。
怨气在亲情的冲刷下,开始一点点消融。那扭曲的执念,在母亲的怀抱(哪怕是意念的怀抱)中,逐渐被抚平。
不知过了多久,那汹涌的情感浪潮开始渐渐平息。
水潭边的女童虚影,变得凝实了一些,脸上的空白似乎也淡去了少许,虽然依旧看不清五官,但那股令人不适的戾气却消散了大半,只剩下浓浓的悲伤与一丝……释然。
她最后“看”了一眼白石坳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悬浮在通道中央、散发着温暖白光的枣木笔,虚幻的身影开始慢慢变淡,如同晨曦下的露珠,最终化作点点纯净的灵光,消散在空气之中。那缠绕水潭数十年的阴冷秽气,也随之烟消云散。
而吴氏坟前的妇人虚影,也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缓缓沉入了坟茔之中,那沉静的哀愁气息,似乎也多了一丝平和。
枣木笔上的乳白色辉光,也随之缓缓内敛,笔杆恢复了那暗紫色的朴素模样,但那丝微弱的暖意,却仿佛更加沉静与厚重了几分。
李老司猛地睁开眼,哇地吐出一大口淤血,身体晃了晃,几乎瘫倒在地。他脸色惨白如纸,浑身虚脱,魂魄之力消耗巨大。
但他看着恢复平静的水潭方向,又看了看吴氏的坟茔,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疲惫却欣慰的笑容。
他做到了。
虽然未能真正“回家”,但这场跨越生死的意念相会,足以化解那最深的执念,送那迷失的孩子,踏上真正的归途。
他挣扎着站起身,对着吴氏的坟茔,郑重地行了一礼。
然后,他收起膝上那支似乎又完成了一次使命的枣木笔,步履蹒跚地,踏上了返回阴棺村的路。
在他身后,白石坳的风,似乎也变得温柔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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