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房的眉心处,缠绕着一股极其淡薄、却异常阴冷的黑气,那黑气的性质,与他熟悉的阴兵煞气、寻常孤魂野鬼的怨气都不同,更像是一种……水腥气混合着某种陈旧悲伤的秽气。
而且,这股秽气似乎正通过某种无形的联系,与村外的某个方向,隐隐共鸣。
李老司走到炕边,伸出二指,轻轻搭在柳账房的手腕上。脉象果然如李郎中所说,紊乱不堪,时快时慢,时沉时浮,仿佛有数股不同的力量在他体内冲撞。他又翻开柳账房的眼皮看了看,眼白上布满了细密的血丝,瞳孔深处,似乎倒映着一点不断晃动的水光。
“他发作前,除了在溪边洗脸喝水,可还去过别的什么地方?尤其是……有水的地方?”李老司收回手,沉声问道。
胡掌柜仔细想了想,摇头道:“没有啊!这一路走来,都是官道山路,快到贵村前半个时辰,才遇到那条小溪。柳先生平日里就爱干净,见溪水清澈,就去洗漱了一下,谁知道就……”
李老司沉吟不语。他走到窗边,望向村口的方向。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橘红,村口那棵老槐树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苍劲,也……格外幽深。
问题,恐怕就出在那条看似普通的小溪,或者……溪水里的什么东西上。
而且,这柳账房身上的秽气,让他隐隐感到一丝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或者说……感受过类似的气息。
是了……是那口被封印的古井!虽然性质不完全相同,但那种沉沦、阴寒、带着水腥与怨念的感觉,有几分相似!
难道,村口的小溪,与那口古井下的阴脉,有所关联?而这柳账房,恰好在那气机交汇的节点,撞上了什么东西?
李老司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阴兵之患刚平,难道这村子,又惹上了新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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